诗(幷序) 二十六

王梵志 · 唐代

前人心里怯,干唤愧曹长。
纸笔见续到,仍送一缣箱(一作「想」)。
钱多早发遣,物少被颉颃。
解写除却名,楷(项校「揩」)赤将头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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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办事的人心底发慌,空自呼唤差官自觉愧对曹长。
文书纸笔接连送到面前,还得送上一箱细绢作为打点。
送的钱财丰厚就能早早办妥放行,礼物单薄就会被差官故意刁难拖延。
熟稔门道的人索性抹去文书上的本名,用红笔涂抹掉抬头就把文书胡乱放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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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长唐代民间对基层胥吏、办事差官的尊称。
  • 缣箱装满细绢的箱子,代指用来打点官吏的丰厚财物。
  • 颉颃本指鸟儿上下翻飞,这里引申为胥吏故意刁难、阻挠办事民众的行为。
  • 楷赤唐代基层胥吏的行话,指用红笔涂抹篡改官方文书内容,异文作“揩赤”,语义完全相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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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梵志世俗讽喻诗的典型代表,完全摒弃了文人诗的雕琢习气,纯用民间口语入诗,质朴直白却力重千钧。

全诗以近乎纪实的白描手法,完整还原了唐代基层官场的灰色办事流程,把普通民众办事的畏怯心态、胥吏的贪婪狡诈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直面社会现实的批判精神,让这首千年前的诗作至今仍拥有强烈的现实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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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民间白话诗人王梵志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敦煌出土的《王梵志诗集》写本中。

初唐时期地方基层胥吏手握文书处理实权,普遍存在敲诈勒索办事民众的贪腐乱象,王梵志长期扎根民间,以直白纪实的笔法将这一社会现象写入诗中,这类诗作在唐代民间广泛流传,是研究唐代基层社会生态的重要一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