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并序) 三十七

王梵志 · 唐代

世间贫富人,分毫擘眼诤。
他卖抑遣贱,自卖即高擎。
心里无平等,尺寸不分明。
名帖是百姓,不肯远征行。
不是人强了,良由方孔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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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穷人与富人,锱铢必争分毫都要计较。
别人卖东西就刻意压价贬低,自己卖东西就拼命抬价哄抬。
心底里根本没有公平的准则,量尺寸的时候也故意弄得分毫不明。
明明户籍名册上登记的就是普通百姓,却不肯应征去远征服役。
并不是这些人本身有多强横,实在是因为金钱的力量在背后作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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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擘眼诤睁大眼睛争执,形容人锱铢必较,分毫都不肯相让。
  • 高擎高高举起,这里指售卖自家物品时刻意抬高价格。
  • 名帖唐代登记百姓身份信息的户籍名册。
  • 方孔兄即孔方兄,是古代对铜钱的戏称,因古代铜钱中间有方孔而得名,代指金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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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采用民间口语入诗,毫无文人诗作的雕琢痕迹,是王梵志白话讽喻诗的典型代表。

全诗从市井交易的偏心乱象写起,层层推进,从买卖不公延伸到尺度不公、逃避徭役等诸多社会问题,最终点出所有乱象的根源都指向金钱,讽刺直白辛辣,极具生活真实感,也充分体现了唐代民间诗歌贴近世俗、批判现实的鲜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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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极具代表性的民间白话诗人,其诗作大多收录于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唐代写本中,完全以浅白俚俗的民间语言记录市井百态。

这首诗是其系列讽喻诗的第三十七首,创作于初唐社会安定、民间商品经济逐步发展的背景下,诗人以底层视角针砭时弊,直白讽刺世人逐利偏心、唯钱是举的世俗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