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幷序) 其七十九

王梵志 · 唐代

众生眼盼盼,心路甚堂堂。
一种逐耶娘,一种惜身命,一种忧死亡。
侧长恭勉面,长生跪拜羊。
口中不解语,情下极荒忙。
何忍刺他煞,曾无阡许惶。
牛头捉得你,镬里熟煎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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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凡夫俗子都目光短浅,本该开阔的心路却被私欲遮蔽。
众生行事无非三种动因,一是为了奉养父母,二是爱惜自身性命,三是担忧死亡降临。
那些被宰杀的牲畜平日里侧身恭敬面朝主人,像长生跪拜的羔羊一般温驯。
它们嘴里说不出人的话语,心底里早已慌乱恐惧到了极点。
你怎么忍心刺杀杀害它们,半分惶恐愧疚的心思都没有。
等到死后牛头狱卒把你捉拿,就会扔进滚烫的沸汤大锅里烹煮受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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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眼盼盼形容世人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小利的样子。
  • 堂堂开阔通达的样子,此处反讽世人本应有的宽阔心路被私欲遮蔽。
  • 耶娘即爹娘,耶通“爷”。
  • 荒忙即慌忙,慌乱急迫的样子。
  • 刺他煞刺杀、杀害生灵,煞通“杀”。
  • 阡许惶一点点的惶恐,阡许意为些许、微小。
  • 牛头佛教传说中地狱的牛头狱卒,专门缉拿造恶业的亡魂。
  • 古代的大锅,此处指地狱中用来烹煮恶人的沸汤大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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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梵志通俗劝世诗的艺术特征,全程不用典,全用民间大白话,直白如口语,极易被普通民众理解接受。

诗歌先点出世人目光短浅,本应开阔的心路被私欲蒙蔽,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全然不顾牲畜也惜命畏死的天性,残忍刺杀生灵,毫无半分愧疚惶恐。最后以民间广为熟知的牛头狱卒、沸汤烹煮的地狱果报作结,警示意味极强,完全契合唐代民间佛教教化的传播需求,是王梵志诗中极具代表性的戒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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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民间著名的白话诗人,其诗作多依托敦煌写本流传,内容以佛教世俗劝诫为核心,在中下层民众中影响极广。

这首诗是王梵志系列劝世诗的第七十九首,核心主题为戒杀,依托唐代民间普遍信奉的地狱因果观念,以浅白的语言警示民众不可随意造杀生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