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何处

王梵志 · 唐代

我家在何处,结宇对山阿。
院侧狐狸窟,门前乌鹊窠。
闻莺便下种,听雁即收禾。
闷遣奴吹笛,闲令婢唱歌。
儿即教诵赋,女即学调梭。
寄语天公道,宁能那我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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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坐落在哪里,就在山边搭建的简易茅舍之中。
院墙侧边是狐狸出没的洞穴,大门前是乌鹊筑就的窝巢。
听到黄莺啼鸣的春讯就开始播种,听见大雁南飞的秋声就收割庄稼。
烦闷的时候就让家奴吹笛解闷,闲暇的时候就让婢女唱歌助兴。
家中的男孩我就教他诵读诗赋,女孩就让她学习织布纺线。
我要传话给掌管命运的天公,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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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宇搭建屋舍,宇本指屋檐,此处代指简易的居住房舍。
  • 山阿山的弯曲低洼处,即山麓、山边地带。
  • 乌鹊窠喜鹊的巢穴,窠是对鸟兽巢穴的统称。
  • 调梭摆弄织布的梭子,代指从事纺织劳作。
  • 那我何即奈我何,意思是把我怎么样,「那」是古通假字,通「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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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浅白的民间口语入诗,全无文人诗作的雕琢痕迹,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幅悠然自足的山野隐居图景。诗人没有刻意渲染山居的荒僻清苦,反而将院侧狐狸窟、门前乌鹊窠这类常人眼中的荒疏意象,转化为远离尘嚣的野趣点缀,字里行间满是不受世俗规则羁绊的松弛感。

末尾两句以调侃的口吻向传说中主宰众生命运的天公发问,直抒胸臆,把全诗的洒脱氛围推向顶峰,凸显出底层民众不慕权贵、不信天命的自在精神,是王梵志白话诗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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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至盛唐时期极具代表性的民间白话诗人,其诗作多以俚俗口语入诗,内容大多反映普通民众的生活愿景与处世态度,在当时民间流传极广。

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开元前后,彼时不少厌倦世俗纷争的民众选择避居山野,过着脱离官府赋役束缚、自给自足的自在生活,这首诗正是这类民间隐者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