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昼飞飏

王梵志 · 唐代

鸿鹄昼飞飏,蝙蝠夜纷泊。
幽显虽不同,志性不相搏。
他家求官宦,我专慕客作。
斋得贰斗米,铛前交摎脚。
脱帽安怀中,坐儿膝头着。
不羡荣华好,不羞贫贱恶。
随缘适世间,自得恣情乐。
无事强入选,散官先即着。
年年愁上番,猕猴带斧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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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鹄白日里高高飞扬,蝙蝠在夜间往来群集。
明暗出没的轨迹虽然不同,各自的本性却也不相冲突。
旁人都汲汲追求做官为宦,我唯独向往做自由的佣工。
化缘得来两斗米粮,就在铁锅前交叉盘脚闲坐。
把帽子摘下来揣进怀里,随便让孩子坐在自己膝头。
不羡慕荣华富贵的好处,也不以贫贱处境为羞耻。
顺着缘法自在活在世间,自然能得到随心随性的快乐。
没什么事却勉强去参选,最先被授个闲散官职挂名。
年年发愁轮流当值服役,就像猴子被人套上斧凿枷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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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鸿鹄传说中善飞的大鸟,此处代指高飞的禽鸟。
  • 纷泊止息聚集、往来停留的样子。
  • 志性本性、天生的性情。
  • 客作佣工、打短工,此处指不受官身拘束的自由劳作。
  • 古代民间常用的三足铁锅,是普通人家的主要炊具。
  • 摎脚交叉盘脚,是民间随意放松的坐姿。
  • 上番唐代制度,指官吏、役人轮流到官府值班服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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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比兴手法,以鸿鹄昼飞、蝙蝠夜栖的自然现象起喻,说明万物各有其性,不必强求一致,立意十分新奇。

全诗全用民间浅白的俚语,没有丝毫文人诗的雕琢痕迹,将对官场荣华的厌弃、对自在贫贱生活的满足写得生动鲜活,末尾以猕猴带斧凿的戏谑比喻,嘲讽了那些勉强入仕、身不由己的官吏,充满了民间文学的谐趣,也暗合了庄子“物各适其性”的哲学内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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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唐代初叶流行于民间的白话诗人,生平散见于敦煌遗书记载,其诗作多以俚浅通俗的语言反映普通民众的生活观念与处世态度。

这首诗收录于敦煌本《王梵志诗集》,是诗人厌弃官场奔竞、主张安贫适性的代表作品,创作于盛唐开元年间,集中体现了当时底层士人对功名利禄的疏离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