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怜爱(王梵志诗卷三第一〇一首)

王梵志 · 唐代

父子相怜爱,千金不肯博。
忽死贱如泥,遥看畏近着。
东家钉桃符,西家悬赤索。
聚头唱奈何,相催早埋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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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间彼此疼惜深爱,就算耗费千金也不肯交换对方的性命。
一旦骤然死去就轻贱如泥土,旁人远远望见都害怕不敢靠近。
东边的人家门上钉上驱邪的桃符,西边的家门口悬挂起红色的避邪绳索。
众人聚在一起哭号着喊奈何,互相催促着要早些把死者下葬掩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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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换取、交换,这里指用财物换得在世亲人的性命。
  • 桃符古代民俗中悬挂在大门两侧的桃木牌,刻有神荼、郁垒神像,用来驱避邪祟、隔绝不祥。
  • 赤索红色的绳索,古人认为红色有驱邪作用,家中有丧事时常悬挂赤索,避免邪祟侵扰。
  • 聚头凑在一起,众人聚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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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以民间口语入笔,全无文人诗作的雕琢痕迹,开篇就用极强的反差制造冲击力:父子在世时不惜千金相护的深爱,在死亡到来的瞬间就彻底反转,死者立刻被弃如泥土,连旁人都避之不及,把世俗人情的现实凉薄写得入木三分。

中间两句写邻里各自钉桃符、悬赤索的细节,精准还原了唐代普通百姓面对死亡的恐惧心态,把人们急于撇清和死者关联、生怕沾染不祥的世俗群像刻画得极为生动。全诗没有任何刻意的说教,只用白描手法还原民间生死世相,言浅意深,完全体现了王梵志诗作俚俗直白、警诫世俗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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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至盛唐时期的民间诗人,诗作多以白话俚语记录世俗百态,带有鲜明的劝世讽喻色彩,这首诗是他的代表性讽世作品。

该篇出自敦煌出土的《王梵志诗卷第三》,是唐代民间丧葬习俗与普通民众生死观念的鲜活记录,创作初衷是借世人面对生死的反差态度,点破世俗人情的虚妄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