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吃着

王梵志 · 唐代

平生不吃着,于身一世错。
一日命终时,拔釜交樛杓。
若有大官职,身苦妻儿乐。
叉手立公庭,终朝并两脚。
得禄奴婢飡,请赐妻儿着。
一日事参差,独自煞你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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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对自己来说实在是一生的过错。
等到有一天性命终结的时候,锅碗瓢盆所有家什都要交付给别人。
倘若当上了大官身居要职,自己劳苦奔波只有妻儿享乐。
整天拱着手站在官府公堂之上,从早到晚都得规规矩矩并拢双脚。
得到的俸禄让奴婢们享用,赏赐的衣物都给妻儿穿戴。
哪一天事情出了差错变故,到头来只有你自己独自丢掉性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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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吃着指刻意节俭到过分的地步,舍不得吃美食、穿暖衣。
  • 拔釜交樛杓釜是古代炊具锅,樛杓是弯曲的勺子,全句意思是人死去之后,所有锅碗瓢盆家产都要移交他人,自己什么都带不走。
  • 叉手古代官场礼仪,两手交叉拱于胸前,以示恭敬顺从。
  • 公庭官府的厅堂,办公的场所。
  • 同「餐」,这里指食用。
  • 参差指意外的变故、差错、祸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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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采用民间口语写成,没有任何用典,质朴如日常大白话,逻辑清晰直指人心,是王梵志劝世诗的典型代表。

诗歌前后两部分分别批判了两种愚痴的处世方式:先是嘲讽过度吝啬自苦的人,一辈子苛待自己,死了之后所有财物都留赠他人,完全是枉活一世;再批判追逐高官的人,看似得势之后全家享福,一旦官场出事,只有自己独自承担杀身之祸,利害对比极其鲜明,劝诫意味直白恳切,没有丝毫矫饰,非常契合普通民众的认知逻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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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流行于民间的白话诗人,其诗作大多保存在敦煌出土的文书写本中,内容多为通俗劝世之作,面向普通民众传播质朴的处世道理,在当时民间流传极广。

这首诗是王梵志系列劝世诗的第102首,针对当时社会上两类极端的处世行为——一类是过度吝啬自苦,一类是追逐高官厚禄不顾风险——进行劝诫,语言直白浅近,极具民间教化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