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京邑有怀旧林

赋生期独得,素业守微班。
外忝文学知,鸿渐鹓鹭间。
内倾水木趣,筑室依近山。
晨趋天日晏,夕卧江海闲。
松风生坐隅,仙禽舞亭湾。
曙云林下客,霁月池上颜。
虽曰坐郊园,静默非人寰。
时步苍龙阙,宁异白云关。
语济岂时顾,默善忘世攀。
世网余何触,天涯谪南蛮。
回首思洛阳,喟然悲贞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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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就期望保有独特的操守,恪守清素的儒业身居低微的官职。
在外愧为朝廷文学近臣,像鸿雁渐进般置身朝班行列。
内心偏爱山水林泉的意趣,想在靠近山麓的地方筑室隐居。
清晨入朝侍奉直到天色已晚,傍晚归卧便享有江海般的闲散。
松间清风从坐席边角生起,灵禽在亭台水湾翩然起舞。
清晨薄云映衬着林下幽客,雨后明月照见池上的清朗容颜。
虽说居住在郊野园林之中,清寂安宁的氛围全然不似人世。
时常出入皇宫禁阙,心境却和隐居的白云关没有区别。
我的济世言论哪会被当世看重,我默默修善早已不攀附世俗。
世俗的罗网我哪里曾触犯,却被远远贬谪到荒远的南蛮之地。
回头遥望思念洛阳旧居,忍不住喟然长叹悲叹世事艰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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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业清素的儒业,也指世代相传的本业。
  • 微班低微的官职。
  • 忝谦辞,表示愧居某一职位。
  • 鹓鹭两种朝序整齐的水鸟,用来比喻朝班的官员行列。
  • 坐隅坐席的边角位置。
  • 霁月雨后天晴的明月。
  • 苍龙阙长安皇宫的正门阙楼,代指宫廷。
  • 世网比喻世俗社会的种种束缚、罗网。
  • 谪南蛮被贬谪到南方荒蛮的偏远地区。
  • 喟然叹息感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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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前半部分铺陈自己入朝之后身仕心隐的矛盾状态,把居官的日常和向往的隐居意趣融合在一起,冲淡平和,没有丝毫的愤激之气。

直到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写出自己无端遭祸远谪天涯的不公境遇,前面所有铺垫的闲散安宁,都反衬出此刻命运落差的巨大,最后以回望洛阳旧居的悲叹收束,沉郁厚重,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古雅,脱尽初唐宫廷诗的浮艳习气,是盛唐前期五言古诗中抒写士人宦海沉浮之感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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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卢僎时任集贤院学士,因故获罪被贬往南方荒僻之地,离开长安时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卢僎本是范阳望族之后,世代儒学传家,早年隐居嵩山,后来被朝廷征召入朝,本无意于官场倾轧,却意外遭逢贬谪,离京途中回望洛阳的旧隐林泉,百感交集写下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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