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 其六十一

王梵志 · 唐代

有此幻身来,寻思不自识。
言从四大生,别有一种贼。
能翳佛性眼,还如暗里墨。
计此似神通,轮回有智力。
若欲具真如,勤苦修功德。
佛在五荫中,努力向心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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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从拥有这虚幻不实的色身以来,反复思量都认不清自己的本来本性。
虽说肉身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合而生,体内却还藏着另外一种作祟的恶贼。
它能遮蔽人本就具足的佛性慧眼,就像暗室里的黑墨一样全然不见光明。
算起来这恶贼仿佛拥有通天的能力,在轮回流转中始终依仗着惑人的妄智。
如果想要证得圆满不变的真如本性,就必须勤恳苦修积累种种善功德行。
佛性本就潜藏在五阴和合的色身之中,你要努力往自己的内心下功夫克除妄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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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幻身佛教术语,指由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虚幻不实的世俗肉身。
  • 四大佛教以地、水、火、风为构成一切物质的四种基本元素,此处指代人的肉身构成基础。
  • 本指眼上的障膜,此处作动词用,意为遮蔽、蒙蔽。
  • 佛性佛教指众生先天本具的、能够觉悟成佛的清净本性。
  • 真如佛教核心术语,指永恒不变、至高无上的绝对真理与本体,也即众生本具的清净本性。
  • 五荫也作五阴、五蕴,佛教指构成人的身心的五种要素:色、受、想、行、识,此处指代众生的世俗肉身与妄念集合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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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梵志通俗禅理诗的典型代表,完全摒弃了六朝以来文人诗的华丽辞藻,以近乎口语的浅白语言传递核心禅修要义。

诗作将蒙蔽佛性的无明烦恼具象化为「暗中贼」的形象,极为生动贴切,让普通信众一眼就能领会妄念作祟的危害。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义理术语,最终落点在「努力向心克」的实修指引上,体现了中国早期民间禅法重视向内求、在自身色身中求证佛性的核心特质,也充分展现了王梵志诗作「言浅意深、化俗导正」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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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著名的民间白话诗僧,其诗作多以通俗浅白的语言阐发佛教义理,作为劝世化俗的诗偈在底层民间广泛流传。

这首《回波乐》其六十一属于王梵志的禅理组诗,创作于初唐禅风盛行的时代背景下,当时普通信众大多文化程度不高,这类直白易懂的诗偈成为佛教义理向民间传播的重要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