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度岭过韶州灵鹫广果二寺其寺院相接故同诗一首

五岭分鸢徼,三天峙鹫峰。
法堂因嶂起,香阁与岩重。
寒水千寻壑,禅林万丈松。
日将轻影殿,风闲响传钟。
佛帐珠幡绕,经函宝印封。
野鸣初化鹤,岸上欲降龙。
北牖泉埃散,南阶石癣浓。
净花山木槿,真蒂水芙蓉。
古塔留奇制,残碑纪胜踪。
一音三界路,十善百灵恭。
流窜同飘蘀,登临蹔杖笻。
摄衣趋福地,跪膝对真容。
忽似毗耶偈,还如舍卫逢。
宿心常恳恳,尔日更颙颙。
苦业暥前际,危光迫下舂。
已知空假色,犹念吉除凶。
覆护如无爽,归飞庶可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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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岭划分出偏远的边地,高空之下鹫峰巍然耸立。
佛堂顺着山嶂的走势建起,香阁与层叠的山岩相依。
寒冷的深涧水流足有千丈,禅林之中挺立万丈古松。
日光把淡影投在殿宇之上,闲风里传来悠远的钟鸣。
佛帐周围缀满珠饰的旗幡,经函之上盖着宝印的封泥。
野外传来初化仙鹤的鸣响,岸石之上似有降龙的神迹。
北窗下泉水清尘四散飘洒,南台阶上苔藓生得厚密。
洁净的花是山间的木槿,根蒂天然的是水中的芙蓉。
古老的佛塔保留奇巧形制,残碑上镌刻着前贤的游踪。
佛音遍及三界众生之路,十善之行让百神都怀恭敬。
我辗转流徙如同飘落的枯叶,登临此处暂且拄着邛竹杖。
撩起衣襟快步走向佛地,屈膝跪拜在佛祖的真容前。
恍然似听闻毗耶城的偈语,又仿佛在舍卫圣地得遇佛踪。
我素来向佛之心恳切诚挚,今日礼敬更是端肃虔诚。
往昔的苦业遮蔽了前路,落日的余光迫近日暮时分。
我已然悟到色即是空的义理,仍祈愿祛除凶邪求得安祥。
倘若佛法护佑没有差池,我便有望顺利踏上归乡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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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鸢徼鸢鸟都难以飞到的偏远边地,此处指五岭以南的岭南区域。
  • 三天佛家指诸天最高处,此处代指高空。
  • 千寻古代以八尺为一寻,千寻形容山谷极深。
  • 化鹤出自道教典故,指凡人得道化为仙鹤。
  • 北牖北边的窗户。
  • 一音佛家语,指佛的音声能够普度一切众生。
  • 三界佛家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
  • 十善佛家的十种善业,是修行的基础准则。
  • 飘蘀飘落的枯叶,此处比喻诗人辗转漂泊的身世。
  • 毗耶偈毗耶城即古印度广严城,是维摩诘居士的居所,偈指佛家的唱颂经文。
  • 颙颙端肃恭敬的样子。
  • 下舂指日暮时分,太阳西沉到开始捣舂的时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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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时期少见的岭南佛寺纪游长篇诗作,结构铺排井然,层次分明。开篇先从大处落笔勾勒五岭的宏阔地势,再由远及近描摹两座相邻佛寺的建筑形制、周边山水古木、庭中花草碑塔,将岭南特有的清奇地貌与禅院的清幽氛围完全融合,画面感极强。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自然转入诗人的心境抒发,将自己流窜漂泊的身世之感、对佛法义理的体悟、祈愿平安归乡的朴素诉求融为一体,没有生硬堆砌佛典的晦涩感,情致真挚沉和,既保留了初唐诗歌清丽的语言特色,又兼具禅家空寂悠远的独特意境,是初唐行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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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希夷青年时期南游岭南,初次翻越五岭途经韶州(今广东韶关)时所作。当时灵鹫、广果两座佛寺相邻相接,诗人一路行旅劳顿,便入寺游览休憩,有感于岭南佛寺的清幽胜景与禅意氛围,写下这首长篇纪游礼佛诗作。

刘希夷一生喜好山水游历,曾多次漫游南北,岭南之行是他行旅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沿途留下了不少描摹岭南风物、抒发身世之感的诗作,本诗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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