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师之什

积雪消融后青山暮色昏沉，大军班师时作乱的贼寇刚好来犯。
上天明察昭示着昭昭公理，作乱的边将行事全然不合道义。
盛夏六月我军摆开威猛战阵，万张强弓齐发箭矢如同雨落。
山海神灵全都前来护佑助战，当地的百姓全都遵守法度纲纪。
军队行止舒展如同祥云流转，进退有度恰似及时雨顺应天时。
天色将晚四野渐渐转为阴沉，将士们口衔枚令整肃我的行伍。
一把大火烧空了贼寇的巢穴，一众凶徒相互枕藉尽数毙命。
效仿《采芑》咏唱班师的诗篇，记下这场征战绝非穷兵黩武。

• 旋师班师，军队出征胜利后返回驻地。
• 赤眉原指汉代农民起义军，此处代指作乱的地方割据势力。
•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兽，此处代指勇猛无敌的军队。
• 衔枚古代行军时的规制，让士兵口中横衔一根状如筷子的“枚”，防止出声，保证行军行动隐秘肃静。
• 《采芑》《诗经·小雅》中的篇目，内容记述周宣王时大臣方叔南征荆蛮胜利班师的事迹。
• 黩武滥用武力，肆意发动战争。

这首诗是初唐闽南军旅文学的代表性作品，以主帅的第一视角完整记录了平叛作战到胜利班师的全过程，叙事层次井然，风格刚健质朴。

全诗多处用典却无堆砌之感，结尾引《诗经·采芑》的典故点明主旨，明确区分正义平叛和穷兵黩武的边界，体现出陈元光作为地方治理者的民本思想与政治格局。诗作既写出了王师作战的赫赫声威，也暗含着对边疆安定、百姓归心的治世追求，跳出了一般军旅诗好言战功的狭隘格局。

这首诗作于唐高宗永隆年间，是陈元光平定闽南地区绥安叛乱之后班师途中所作。

陈元光作为后世尊奉的“开漳圣王”，当时正率领府兵在泉潮之间平定割据势力，安抚当地土著族群，这首诗是他军旅生涯的纪实性作品，“什”本为《诗经》中对十篇一组诗作的称谓，此处用以标识这组旋师相关的纪事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