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径庐居语父老

寒猿号岭表,添我哭声哀。
万浦驱潮至,愁连拨不开。
二州诸父老,百里载牲来。
窍竁成堆玉,坊戎未砌阶。
莱芜间半径,金石耀双台。
感怆千秋恨,期消四境埃。
阴扶祈大母,显相赖殊才。
兽舞梁山下,龙眠潮海涯。
三杯酬地杰,一杖陟山回。
环拜诸公罢,拈香奠晚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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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寒的猿猴在山岭之外哀号,更增添了我哭声中的悲恸。
千万条水浦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满心愁绪缠结难以排解开。
两个州的诸位父老乡亲,不远百里路携带祭品前来探望。
墓穴里的遗骸堆聚如同白玉,城坊的兵戎工事还未砌出台阶。
荒草遍布半径的郊野,钟鼎金石的光辉照亮了两处高台。
感伤怆痛的是绵延千秋的遗恨,期盼能消弭四境之内的尘烟战乱。
暗中护佑要祈告先世的尊长,辅佐治世全仰赖这些非同寻常的贤才。
走兽在梁山之下安然起舞,蛟龙在近海的涯畔安然栖眠。
斟满三杯酒酬谢这片土地的英杰,我拄着一根手杖登山后缓步归来。
环绕着诸位父老行完拜礼,我拈起香火对着傍晚的酒樽祭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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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岭表岭外,此处指闽南偏远的山岭地带。
  • 牲祭祀用的家畜,此处泛指祭祀慰问的礼品。
  • 窍竁指墓穴、坟穴,此处指代阵亡将士的埋骨之处。
  • 莱芜丛生的荒草,莱是野草名,芜指杂草丛生的荒地。
  • 陟登高、登山。
  • 罍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容器,此处泛指酒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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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元光为数不多的平民视角诗作,跳出了一般边塞诗的豪壮套路,满含沉挚的悲怆底色。开篇以寒猿哀声起兴,将丧亲丧友的沉痛渲染得扑面而来,万浦潮生的比喻把无形的愁绪具象化,极具冲击力。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个人悲恸转向对治世的期许,父老携牲来探的细节,足见陈元光治闽期间深得民心,兽舞龙眠的安宁愿景,也体现了这位开漳先驱结束战乱、造福一方的毕生追求,全诗情感层层递进,沉郁厚重,是研究初唐闽南开发史的重要文学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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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开漳圣王陈元光驻守闽南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垂拱二年(公元686年)漳州正式建置前后。

此前陈元光历经十余年平定闽粤边境的部族战乱,大量将士阵亡,他在半径营建庐舍守丧、祭奠逝者,听闻消息的周边州县父老不远百里携带牲礼前来慰问,感念军民同心的情谊,陈元光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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