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戍楼西北望皇阍,日暖桃绯京国春。
公子踏青陪御辇,官民结彩庆姻门。
上林花木胭脂媚,边境桑麻戟剑屯。
乳燕东风相对语,老亲上冢孰温存。
采茶喜钻新榆火,修禊争驱旧虏氛。
尽醉韶华三月暮,谁闻更鼓二更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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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戍楼上向西北遥望帝京,暖日照着绯红桃花,想来长安正是一派春日盛景。
京城里贵族子弟陪同帝王车驾踏青出游,官吏百姓都扎起彩饰庆贺嫁娶喜事。
皇家上林苑里花木像胭脂般艳丽妩媚,而我驻守的边境之地,桑麻遍地,兵器整齐屯驻在营中。
春燕迎着东风相对呢喃,家中的长辈去祭扫先人坟墓,又有谁在身边照料温存。
百姓们钻取新榆木的火种采茶劳作,举行春日修禊仪式,涤荡边地残留的蛮夷旧气。
人人都在暮春三月的好时光里尽兴酣醉,可还有谁能听见巡夜的更鼓在二更时分按时敲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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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阍阍本指宫门,这里代指李唐王朝的都城长安。
  • 御辇帝王乘坐的车驾。
  • 上林即上林苑,汉代皇家园林,这里代指唐代长安的皇家宫苑。
  • 上冢祭扫先人坟墓,是中原地区自古传承的春日民俗。
  • 修禊古代春日在水边举行的祭祀祈福仪式,用来消灾祛秽。
  • 榆火古代钻木取火,春天取榆柳的火种,是寒食节之后换新火的传统习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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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虚实对照的写法,前半部分虚写长安京国的繁华春景,后半部分实写闽地边地的风土与防务,两相对照,既藏着诗人对中原故土的深切思念,也暗含着他在边地推行教化、移风易俗的施政抱负。

全诗没有把军旅生活写得肃杀冰冷,反而将采茶、修禊、踏青这些中原民俗融入边地场景,体现出陈元光作为开漳始祖,以文治化边的治理思路,末尾两句以醉人的春景和巡夜的更鼓收束,在闲适氛围里暗藏着守土有责的深沉责任感,刚柔并济,情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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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元光出任漳州首任刺史、平定闽地初期所作,收录于其传世文集《龙湖集》中。

当时他正推行边地教化与屯守并重的施政方略,暮春时节巡行戍楼,遥望西北方向的李唐都城长安,联想到中原故土的春景习俗,对照闽地边地的现实风貌,心有所感便写下这组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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