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行

包融 · 唐代

武陵川径入幽遐,中有鸡犬秦人家,家傍流水多桃花。
桃花两边种来久,流水一道何时有?
垂条落蕊暗春风,夹岸芳菲至山口。
岁岁年年能寂寥,林下青苔日为厚。
时有仙鸟来衔花,曾无世人此携手。
可怜不知若为名,君往从之多所更。
古驿荒桥平路尽,崩湍怪石小溪行。
相见维舟登览处,红堤绿岸宛然成。
多君此去从仙隐,令人晚节悔营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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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的小路延伸进幽远深邃的秘境,里面住着秦代遗民的人家,屋舍靠着流水,四周开满了桃花。
桃花沿着两岸栽种已经很久了,这一道流水是从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这里的呢?
柔软枝条带着飘落的花蕊,暗影掩住了春风,两岸芬芳花草一直延伸到山口。
年复一年这里都这般寂寥冷清,树林下的青苔一天比一天长得更厚。
不时有仙鸟飞来衔起落花,从来没有世人到这里携手同游。
可惜没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名字,您前去探寻,会发现这里早已历经世事变迁。
古老驿站、荒芜石桥,平坦的道路到这里就到了尽头,只能沿着急流旁怪石林立的小溪前行。
停船登岸眺望所见,红色堤岸绿色水岸,宛然就是当年桃花源的模样。
我赞叹您此番前去追随仙人隐遁,让我到晚年也追悔自己一生为功名利禄奔走不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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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遐指幽远深邃、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指桃花源深处。
  • 落蕊飘落的花蕊,此处代指飘落的桃花。
  • 芳菲指芬芳美丽的花草。
  • 维舟指系船停泊。
  • 晚节指晚年,也可指晚年的人生志趣。
  • 营营形容为功名利禄奔走劳碌不休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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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沿袭桃花源的经典隐逸主题,却在传统题材中融入了作者自身的人生感慨,意境清远,情感真挚。

开篇采用顶针连环的笔法,从入山路径到桃源人家,再到流水桃花,层层推进,自然将读者带入隔绝尘世的幽美秘境中。“岁岁年年能寂寥,林下青苔日为厚”一句,以青苔日厚的细节,写出桃源隔绝人世的恒久寂静,不加修饰却极富画面感与沧桑意趣。

结尾由送人归隐翻出自身感慨,以赞叹友人选择仙隐、追悔自己奔走尘俗收束,将咏史、写景、抒情浑然融为一体,语言朴素自然,余味悠长,在唐代众多桃源题材诗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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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是陶渊明《桃花源记》创造的经典隐逸意象,唐代诗人多有以此为题创作的《桃源行》,本诗是包融吟咏桃源、送友人归隐桃源的作品。

此诗最早收录于北宋官修的《文苑英华》,明刻本《文苑英华》脱落了作者署名,因此清代编修《全唐诗》时最初将其归入无名氏作品,后学者据北宋末年蔡传编纂的《吟窗杂录》,其中明确将此作归属包融,这一结论现已被学界普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