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法华寺

山势转深看更好,岭霞谿雾没楼台。
异时花向阴崖发,远处泉从青壁来。
世界自知千古促,贤愚悉被四时催。
须知此地堪终老,七窍终成一片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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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势越往深处走景致越是佳妙,岭头的云霞与溪间的雾气隐没了山间的楼台。
往昔的花树向着背阴的山崖兀自绽放,远处的清泉从苍翠的山壁间潺潺流淌而来。
身处此境自然知晓千年岁月也十分短促,无论贤明还是愚钝的人都被四季流转催着老去。
应当明白这清幽的地方完全可以安度余生,人离世之后七窍所托的躯体最终都会化作一片尘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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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谿雾“谿”是“溪”的异体字,指溪谷间升腾的雾气。
  • 异时往昔、从前。
  • 阴崖背阳的山崖。
  • 青壁苍翠陡峭的山壁。
  • 四时四季,这里代指时光流转。
  • 七窍指人头部的眼、耳、口、鼻共七个孔窍,这里代指人的肉身躯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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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游寺诗多写禅理空寂的常套,将幽美的山景与旷达的生命哲思融为一体。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游山所见,移步换景,由远及近,把法华寺周边幽深清逸的山水景致写得鲜活灵动,毫无尘俗之气。

后两联由景入情、即事悟理,从眼前的永恒山景对照出人世的短促倏忽,点出无论贤愚都逃不过时光催老的规律,最终落脚在看破生死、愿终老于这片清幽山水的人生选择上,尽显李邕豪迈通脱的性情,也让整首纪游诗跳出了寻常模山范水的格局,拥有了厚重的思想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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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邕中年漫游浙东、任职江南期间游览会稽法华寺时所作,法华寺位于今浙江绍兴会稽山一带,是东晋以来浙东知名的古刹。

李邕生性豪纵倜傥,既以书法文章名动天下,又素来喜爱山水寻幽,此次入山访寺,见山景清旷、禅意悠然,不由生发出对人生时空的哲思,遂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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