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二

东阳海水清,水清复见底。
灵源流法泉,斫水刀而痕。
我见顽愚士,灯心拄须弥。
寸樵煮大海,足抹大地石。
蒸沙成饭无,磨甎将为镜。
说食终不饱,直须着力行。
恢恢大丈夫,堂堂六尺土。
枉死埋冢下,可惜孤标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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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水域澄澈清明,海水清透得能够一眼望到水底。
灵验的法脉如同流动的泉源,妄图用刀砍水只会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我见到世间顽劣愚痴的人,想用灯草的细芯去支撑须弥高山。
用一寸长的柴薪去煮沸大海,用脚掌去磨平大地的坚石。
想要蒸沙子做成米饭终究不可能,把砖块磨成镜子更是虚妄。
空谈食物终究不可能吃饱,修行一定要脚踏实地出力践行。
气度宽宏的大丈夫,堂堂正正的六尺之躯。
稀里糊涂枉死之后埋在坟冢之下,实在辜负了这难得的超凡禀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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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斫水用刀砍削水流,比喻做完全无法留下痕迹、徒劳无功的事。
  • 灯心拄须弥用灯芯草去支撑传说中高广无比的须弥山,比喻力量完全不足以达成目标,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事。
  • 寸樵一寸长短的细小柴薪。
  • 磨甎将为镜把砖块磨制成镜子,是禅宗著名公案,比喻方向方法完全错误,永远不可能达成预期结果。
  • 说食终不饱嘴上空谈食物的滋味,永远不可能真正吃饱,比喻空谈理论不去实践,永远无法获得真实的证悟。
  • 孤标物形容禀赋超凡、风骨卓异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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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颂完全继承了寒山诗通俗浅白的风格,连用六个世间绝无可能实现的荒唐事作比,层层铺排,把空谈修行的虚妄性讲得淋漓尽致,毫无晦涩的义理说教感。

全诗没有使用任何佛门的生僻术语,以最贴近日常的意象说理,最后落到「着力行」的核心主张,直指修行的根本不在口舌争辩,而在脚踏实地的践行。末尾两句的惋惜感慨,更让整首颂跳出了冰冷的说教,带上了对世人的真切悲悯,是唐代禅偈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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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僧拾得所作的禅门偈颂,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零七,附在寒山子诗集之后。

拾得本是被天台山国清寺丰干禅师捡回的弃婴,长期在寺中做杂役,与寒山为至交,二人的诗作多以通俗直白的语言阐发禅宗修行的核心要义,这首颂正是针对当时佛门中不少修行者空谈义理、不肯务实修持的流弊所作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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