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二十九

一皮较一皮,孙子不如儿。
坐禅胜读经,读经胜有为。
寻文不识理,弃母养阿姨。
阿姨是色身,阿娘是法体。
色身是文字,法入无为理。
文字有生灭,无相宛然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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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修行境界胜过一层,后辈的根器悟性往往不如前辈。
修习坐禅的功效胜过死读经文,读诵经文的功德又胜过刻意造作的俗修。
只会钻寻文字章句不能通达义理,就像抛弃亲生母亲反而去奉养姨母一样颠倒。
这里的姨母指代有形的色身,亲生母亲指代万法的真实本体。
执着色身的修行就如同执着文字名相,真正的佛法要契入无作无为的实相理体。
文字名相有生有灭有局限,不执着一切相的实相才是如如不动的本来面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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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偈又称偈颂,是佛教徒用来阐述禅理、教义的韵文,篇幅短小,语言通俗,便于信众记诵。
  • 坐禅禅宗核心修行方式,指静坐敛心、专注一境,观照自心本性的修行实践。
  • 有为佛教术语,指由因缘造作、有生有灭的所有世俗行为,此处特指刻意求功德、落于形迹的表层俗修。
  • 色身佛教术语,指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有形质的肉身。
  • 法体此处指不生不灭的诸法实相,也就是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本体。
  • 无相佛教术语,指摆脱一切世俗名相、虚妄分别的绝对实相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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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完全采用民间口语化的譬喻说理,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佛教术语,用祖孙、母子、姨母这些普通人熟知的人伦关系来对应禅修的不同境界,通俗易懂却义理精深。

庞蕴并没有落入南宗禅常见的“非经废坐”的极端边见,而是清晰梳理了修行的次第:从有为俗修到读诵经文,再到修习坐禅,最终指向不执一切名相的无为实相,既不否定基础修行的价值,又点明了不能滞于任何名相的禅门核心宗旨。全诗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把抽象的禅理转化为人人能懂的生活譬喻,充分体现了庞蕴作为居家大居士的通透禅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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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中唐时期著名的在家禅者,世称“庞居士”,被禅门尊为“东土维摩”,其生平见载于《景德传灯录》等禅宗核心典籍。

这首偈语收录于《庞居士语录》卷中,是庞蕴为开示门下学人破除修行边见、明辨禅修根本所作的通俗开示,反映了中唐南宗禅不滞于文字、直契本心的核心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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