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三十三

世人重珍宝,我则不如然。
名闻即知足,富贵心不缘。
唯乐箪瓢饮,无求澡镜铨。
饥食西山稻,渴饮本源泉。
寒披无相服,热来松下眠。
知身无究竟,任运了残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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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之人都看重奇珍异宝,我的心境却和他们全然不同。
只要有微薄的声名我就已知足,世俗的富贵从来不会牵扰我的心念。
我唯独安于箪食瓢饮的清苦生活,对世俗的功名铨选毫无所求。
饿了就食用西山出产的稻谷,渴了就饮用本地源头的清泉。
寒冷时就披上无世俗分别相的粗陋布衣,暑热来时就在松树底下安然闲眠。
深知色身本就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便随顺自然运化安然度完余下的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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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偈又称偈颂,是禅门中用来阐扬佛理禅意的诗歌体裁,通常语言通俗,寄寓个人修行感悟。
  • 箪瓢饮出自《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这里指代安于清简淡泊的生活。
  • 澡镜铨澡镜指修持清净心性,铨指铨选求取世俗功名的路径,此处意为不攀附世俗功名利禄的评判体系。
  • 无相服无相是佛教术语,指摒弃一切世俗高低贵贱的分别之相,这里指代无华美纹饰、无等级标识的粗陋布衣。
  • 无究竟佛教术语,指色身、世间万物都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终究归于空幻,不必执着。
  • 任运禅门常用语,指随顺自然运化,不刻意攀求,安住当下的修行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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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平白如话的语言,将禅家的核心义理融入日常起居的细节描写之中,毫无晦涩的宗教说教感。

诗人先以世俗众人重珍宝、逐富贵的普遍状态作为对照,凸显自己淡泊知足的人生取向,随后依次铺陈饥食渴饮、寒披暑眠的日常修行状态,将安贫乐道的禅者形象刻画得鲜活可感,没有半点刻意苦行的矫饰感。

全诗最终落脚于“知身无究竟,任运了残年”的核心禅理,既消解了对世俗物欲的执念,也没有落入枯坐枯禅的偏狭,呈现出一种通透圆融、自在安然的至高修行境界,是唐代居士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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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唐代著名的在家禅修居士,世称“庞居士”,他毕生参禅悟道,不慕仕途富贵,留下了大量阐扬禅理的通俗诗偈,在禅门影响深远。

这首《诗偈·三十三》是他所作禅理组诗中的第三十三首,创作于他隐居修行的晚年时期,集中体现了他安贫乐道、随缘自在的禅者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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