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三十四

雾重日难出,云厚月朦胧。
有心求觅佛,昼夜用心功。
见梦言将实,闻真耳却聋。
群贼当路坐,道理若为通。
见性若玲珑,多求说处通。
取他凡圣语,到头浑是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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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浓重太阳难以透出,云层厚密月色朦胧不清。
怀着妄心向外寻觅佛果,日夜耗费无用的苦功。
把虚妄的梦境当成真实,听闻真法双耳却像聋了一般毫无反应。
种种妄念如同群贼盘踞在修行的道路上,真正的禅理又如何能够通达?
倘若能彻见自性通透玲珑,不必向外多求自然处处畅通。
一味拾取凡人和圣贤的现成言语,到头来终究全都是空幻不实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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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偈又称偈颂,原本是佛经中体裁简短的唱诵韵文,后世将宣扬禅理的通俗诗作也统称为诗偈。
  • 觅佛寻觅佛的果位与真谛,此处特指禅宗批评的向外驰求、不肯向内观照自性的错误修行方式。
  • 若为通唐宋时期口语,意为如何能够通达。
  • 见性禅宗的核心修行目标,指彻见众生自身本自具足的清净佛性,不需要向外求取。
  • 浑是唐宋口语,意为全是、完全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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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禅者的视角拆解修行的常见迷障,开篇以雾重难见日、云厚月朦胧的自然景象起兴,比喻修行者被妄念遮蔽本心的状态,十分贴切形象。

全诗没有使用晦涩的佛教术语,全用日常浅白的语言点出禅门核心要义:向外求佛终究是徒劳,执着梦境般的虚妄假象、听闻真法却不肯信受,只会让妄念群贼堵死修行的通路,只有明心见性才能处处无碍,死守前人的言语文字,最终只会落得一场空。整首诗说理通透,比喻生动,完全符合庞蕴诗偈通俗恳切、直指人心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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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中唐时期著名的在家禅修居士,世称“庞居士”,被禅门尊为东土维摩诘。

他一生所作的三百余首诗偈,全部以通俗浅白的韵语传达南宗禅的修行要义,这首诗偈便是他日常参禅有得之后写下的修行警示,针对当时禅林很多人向外求佛、执着言教的普遍误区作出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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