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三十九

如来一真智,遍满娑婆界。
殷勤说方便,有人自不解。
无处不生心,有处多贪爱。
心王作黑业,教他口忏悔。
口忏心不改,心口相违背。
不服无心药,病根总不差。
着相求菩提,不免还他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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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绝对平等的真实智慧,遍布整个我们所处的娑婆世间。
恳切殷勤地宣说种种权巧变通的教法,可世人偏偏自己不能领悟。
随时随地妄念丛生,遇到外缘就生起贪着爱恋之心。
自己的本心造下了种种不善恶业,却只做表面的口头忏悔。
嘴上说着忏悔内心却毫无改悔之意,心口不一两相违背。
不肯服用“无妄心”这剂对症良药,病根永远都不会痊愈好转。
执着于外在形相去追求觉悟,终究免不了要偿还自己造下的业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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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真智佛教术语,指绝对真实、平等无二的如来本体智慧,也叫一真法智。
  • 娑婆界佛教术语,指我们所处的现实世间,是释迦牟尼佛所教化的堪忍世界。
  • 方便佛教术语,指佛菩萨为接引不同根机的众生,宣说的各种权巧变通的教法。
  • 心王佛教术语,指作为精神主体的本心,是支配一切心念活动的主宰。
  • 黑业佛教术语,指能招致恶报的种种不善业行。
  • 着相佛教术语,指执着于外在的形相、表象,无法领悟性空的本质。
  • 菩提佛教术语,意为觉悟,指断除烦恼、证得涅槃的至高智慧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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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完全践行了南宗禅“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全用日常浅白的语言说理,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人人能懂的生活常识。

诗人层层递进地批判了当时修行界的三种流弊:一是妄念丛生、贪爱不断的凡夫习气,二是口是心非、只做表面忏悔的伪修行,三是执着外相、向外求佛的错误路径,最后以“无心药”的精妙比喻点出修行的核心,即觉悟不在外求,只在破除妄念、心口合一,全诗说理通透,警策性极强,是禅门诗偈中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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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中唐时期著名的禅门居士,被后世尊为“东土维摩”,他终生不剃度不出家,以居家修行的身份接引后学,留下了三百余首阐释禅理的通俗诗偈。

这首《诗偈·三十九》是庞蕴禅理诗的代表作品,创作于南宗禅广泛流行的中唐贞元、元和年间,当时不少修禅者流于形式,只重口头忏悔、向外求佛,庞蕴便以浅白的韵语针砭时弊,点破修行的核心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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