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其四十六

常闻阿閦佛,拟向东方讨。
今日审思维,不动自然到。
语汝守门奴,何须苦烦躁。
我奏父王知,与汝改名号。
破却有为功,显示无为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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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常听闻东方的阿閦佛,总想着要往东方去参访求取。
今日仔细审察思索才豁然明白,不必动身远行,本心不动自然就能抵达佛境。
告诉你们这些把守心门的妄念奴仆,何必如此苦苦躁动不安。
我这就去禀告自性中的法王,给你们改换原本凡俗的名号。
破除所有刻意造作的有为功业,直接彰显出本然清净的无为大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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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閦佛佛教术语,又名不动如来,是东方妙喜世界的佛,其名号本义为“无动”,在禅理语境中代指自性不动的觉悟本体。
  • 审思维仔细审察、向内思索体悟。
  • 守门奴禅偈中以守门奴仆作比喻,指代人心中种种向外攀援的妄念、执着,认为它们把守着本心觉悟的门户。
  • 有为佛教术语,指因缘造作、有生灭变化的世间事相,此处特指刻意求佛、向外追逐的修行行为。
  • 无为佛教术语,与“有为”相对,指无造作、无生灭、本然清净的真如本性,也是南宗禅所追求的终极觉悟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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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传统佛教“念佛求生、向外求佛”的惯性思维,以极为生动的生活化比喻,阐释了南宗禅“当下见性”的核心宗旨。开篇先破世俗修行的误区,世人总以为要向东奔走寻访阿閦佛,却不知阿閦佛的本义就是不动,只要本心不被妄念牵动,当下就与佛境完全契合,根本不必向外驰求。

后半部分更是以拟人化的手法调伏妄心,把攀援躁动的妄念称作守门奴,宣称只要破除刻意修行的有为执着,自然就能彰显无为大道。全诗没有晦涩的宗教术语,语言俚俗浅白,把深奥的禅理讲得通透晓畅,充分体现了庞蕴作为禅门居士的通透见地与高超表达能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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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收录于《庞居士语录》,是中唐时期著名禅居士庞蕴的传法开示类作品,属于南宗禅通俗禅偈的代表性篇目。

庞蕴终身以居士身份修行,不剃度出家,长期参学于马祖道一、石头希迁等禅门大宗师门下,深得“明心见性”的南宗禅精髓,他所作的禅偈全部以浅白俚俗的日常语言点破深奥禅理,在唐宋禅林流传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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