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五十二

学佛作梦事,不须论地狱。
天堂总越却,六识为僮仆。
心心无所住,处处尘不着。
五道绝人行,无心是极乐。
空里见优昙,众生作桥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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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抱着执念学佛就如同做虚妄的幻梦,根本不必去空谈什么地狱果报。
就连对天堂的执念也一并全部超越,让眼耳鼻舌身意六识都成为本心的仆从。
每一念心都不执着于任何外境,所到之处都不会被尘俗烦恼所染着。
轮回五道之中凡夫的妄行全都断绝,放下分别执着的无念心境就是真正的极乐。
在空性之中见到稀有的优昙花,便可发大誓愿为众生作渡化苦海的桥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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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偈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徒用来宣扬禅理、教义的韵文诗句。
  • 六识佛教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对应的识别功能,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 无所住出自《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指本心不执着、留滞于任何外境。
  • 五道佛教轮回的五种道途,即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人道、天道,也有加入阿修罗道称为六道的说法。
  • 优昙即优昙钵花,传说三千年才开一次花,世间罕有,常用来比喻稀有的瑞相或佛法出世。
  • 桥彴彴指独木桥,桥彴泛指渡水的桥梁,这里比喻渡化众生脱离苦海的载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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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完全跳脱了传统佛教宣教的陈套,没有用恐吓式的地狱警示、诱劝式的天堂许诺,直接点破凡夫学佛的迷执本质,将修行的落点完全收归到当下的本心。

全诗以极为浅白的语言层层递进:先是破除对地狱天堂的二元执念,再讲转识为用的修行方法,最终点出“无心即极乐”的核心顿悟思想,最后落脚到渡化众生的菩萨行,把禅门“自性自度”的要义讲得通透晓畅,毫无晦涩的宗教术语感,是唐代居士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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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唐代著名的在家禅修居士,世称“庞居士”,被禅门尊为东土维摩诘的化身。他一生不仕,以舟载土石、编售竹器为生,日常以通俗诗偈向民众传扬顿悟禅法,留下诗偈三百余首,收录于《庞居士语录》中。

这首诗偈是他禅悟思想的集中体现,作于中唐禅宗兴盛时期,当时很多学佛者执着于往生天堂、堕入地狱的因果表象,忽略了明心见性的根本,庞蕴便作此偈破除这种普遍的迷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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