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七十

山中失却心,任运腾腾语。
语即说空空,空中无虵鼠。
有心波浪起,无心是净土。
净土生真佛,佛还传佛语。
佛能度众生,众生是佛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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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修行放下妄执分别心,随顺自在随口道出禅语。
禅语所阐发的是究竟空性之理,空性之中本没有蛇鼠般的烦恼障碍。
存有妄心就会生出无尽烦恼波浪,无有妄执的当下便是清净佛土。
清净本心之中自然生出真如佛性,佛也正是以此真谛代代相传。
佛的愿力能够度化一切受苦众生,而众生本具的佛性才是诸佛的根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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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偈梵语“偈陀”的意译,是佛教徒创作的专门阐发禅理的韵文体裁,不重文辞华美,以传递义理为核心。
  • 任运禅门常用语,指随顺自然本性,不刻意造作、不攀缘强求的状态。
  • 腾腾形容自在闲适、无拘无束,没有任何挂碍的样子。
  • 空空佛教核心术语,谓一切万法本性皆空,连“空”的概念本身也不可执着,是为最究竟的空性。
  • 虵鼠“虵”是“蛇”的古异体字,此处以蛇鼠这类恼人的害虫比喻一切扰乱本心的妄念、烦恼障碍。
  • 净土原本指佛教中没有烦恼污染的清净佛国,此处引申指众生一念无妄的本心清净境界。
  • 佛母禅门认为一切众生本具佛性,佛性是生出诸佛的根本源头,因此称众生本具的清净本性为佛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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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以层层递进的结构,完整阐发了禅宗“即心即佛”的核心要义,是庞蕴禅诗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全诗从放下妄心的修行状态起笔,先标举究竟空性的宗旨,破除世人对世间烦恼的实有执着,继而点出“有心起浪,无心即净土”的顿悟观,消解了凡圣之间的绝对边界,最后落脚到众生与佛的同源关系,说理通透毫无滞碍。

整首诗没有使用晦涩冷僻的佛教典故,全以日常浅近的事物作比,语言质朴如话,理趣浑然天成,充分体现了庞蕴禅诗“平实之中见真意”的典型风格,对后世禅宗通俗诗偈的创作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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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是中唐著名禅居士庞蕴的作品,收录于《庞居士语录》,是其传世百余首禅理诗偈中的第七十篇。

庞蕴世称“东土维摩”,是唐代最具影响力的在家修行禅者,曾参访马祖道一、石头希迁等禅宗顶级大德,深得心要,一生不仕不蓄财,以随缘开示门徒为务,他的诗偈全部出自真实修行体悟,不事雕琢,在禅林和民间都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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