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四十一

无思无念是真空,妙德法身自见中。
应机接物契真智,十方世界总流通。
通达无我无人法,人法不见有行踪。
神识自然无挂碍,廓周沙界等虚空。
不假坐禅持戒律,超然解脱岂劳功。
(按:《全唐诗》卷八一○收末四句为一首,未完。
)。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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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弃一切世俗思虑妄念便是真正的空性,
殊胜功德与佛法真身自然会在自性中显现。
顺应不同机缘接待外物,契合本真的智慧,
十方世界的一切理体都能自在融通。
通达了无我也无法的究竟义理,人与法两边的执着都全然不见,
没有任何踪迹可寻。精神神识自然没有任何挂碍牵绊,
广阔周遍的沙数世界都等同于虚空的本体。不必借助枯坐禅定、持守戒律的外在形式,超脱尘累获得解脱哪里需要劳苦的功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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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空佛教术语,指非虚非妄、不生不灭的宇宙本体实相,并非世俗认知中的空无所有。
  • 妙德法身佛教术语,指具足无量殊胜功德的佛法真身,也指一切众生本自具有的清净自性。
  • 应机接物禅门常用语,指顺应不同众生的根机、应对处理世间万事万物。
  • 廓周沙界廓指广阔,周指周遍,沙界指如恒河沙数般的无量世界,意为广阔周遍所有无量世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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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通篇以直白的禅理入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典故,层层递进地铺陈了禅宗顿悟的修证路径。开篇先点出“无思无念”的核心修持要旨,不要求人强制压制念头,而是自然达到无妄念的真空状态,随后依次铺陈契真智、通人法、无挂碍的修证次第,最后直接点出不必拘泥坐禅持戒的外在形式的禅门要义,是对六祖慧能“道由心悟,岂在坐禅”宗旨的直接阐发。

全诗语言质朴流畅,义理通透,完全没有宗教文字的疏离感,将深奥的般若性空思想转化为人人可领会的日常修持智慧,充分体现了庞蕴诗偈“以诗通禅”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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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是中唐著名在家禅者庞蕴的作品,庞蕴世称“庞居士”,是禅宗史上与马祖道一等禅师交游的重要居士,其诗偈多以浅白语言传达禅宗顿悟要义。

该作完整版本收录于《庞居士语录》,宋代所编的《全唐诗》仅截取该诗最后四句单独成篇,未能窥见其完整的禅理逻辑。庞蕴作此诗的目的,是开示修禅者破除对形式主义禅修的执着,直指明心见性的核心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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