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其四十四

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铁牛不怕师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
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
心境如如祇个是,何虑菩提道不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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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对世间万物都不存执取之心,又何妨万物始终环绕在自己身边。
像铁铸的牛全然无惧狮子的威吼,就如同木雕人偶看见花开鸟鸣一般无动于衷。
木人的本体本来就没有世俗的妄情,花鸟即便与人相逢也不会受到惊扰。
心与境都契合真如、如如不动,只需守住这个根本,又何必担心菩提大道不能修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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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偈梵语“偈陀”的意译,亦名偈颂,是佛教徒用来阐发佛理、禅悟心得的诗歌体裁。
  • 师子吼即狮子吼,原指佛陀说法如同狮子威震百兽,这里代指一切能扰动人心的外境威势。
  • 木人木雕的人偶,禅门常用以比喻不为外境所动、没有妄情执念的悟道者。
  • 如如佛教术语,指万物的本体实相,不动不变、平等一如,也就是真如本性。
  • 菩提梵语音译,意为觉悟,指佛教修行所追求的最高智慧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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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喻明禅,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用铁牛、木人等极具生活化的意象,层层递进阐释禅宗“无心于万物”的核心修行宗旨。

开篇直接点出修行的关键不在避世逃境,而在破除内心的执取,不必刻意远离万物,只要心无挂碍,外境便不能扰动自身。后两句收束到修行的最终旨归,只要能证得心境一如的真如本性,自然水到渠成,成就菩提道果,说理通透,意象生动,是禅门诗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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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中唐时期著名的在家禅者,世称庞居士,被禅门尊为东土维摩诘,终身不仕,以参禅弘法为业。

这首诗偈是他晚年开示禅门弟子的悟道心得,创作于南宗禅“无念为宗”的思想盛行的中唐时期,他摒弃晦涩的义理推演,以浅白通俗的韵语传递禅门核心要义,在当时的禅林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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