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句 其三

余有一大衣,非是世间绢。
众色染不着,晶晶如素练。
裁时不用刀,缝时不用线。
常持不离身,有人自不见。
三千世界遮寒暑。
无情有情悉覆遍。
如来持得此大衣。
披了直入空王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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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一件独一无二的大衣,它并非用世间普通的丝绢织成。
任何纷繁的色彩都无法将它沾染,晶莹光洁得如同未染的白绢。
裁剪它的时候不需要用刀,缝制它的时候也不需要用针线。
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从不离身,凡俗之人自然无法看见它的形迹。
它能覆盖三千大千世界,遮蔽住严寒与酷暑。
无论是无识的无情之物,还是有灵的有情众生,全都被它覆护周全。
觉悟的如来持有这件无上大衣,
披上它就能径直进入象征究竟涅槃的空王圣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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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练洁白未染的白色丝绢。
  • 三千世界佛教术语,指以一个日月所照的范围为一个小世界,一千个小世界为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为大千世界,合称三千大千世界,代指整个宇宙。
  • 无情有情佛教术语,“无情”指没有情识的草木瓦石等事物,“有情”指有灵知觉性的一切众生。
  • 空王殿空王是佛的别称,空王殿即佛殿,代指究竟解脱的涅槃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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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大衣”为核心喻体,跳出了传统禅诗晦涩说理的弊病,将禅宗“人人本具清净自性”的核心义理完全具象化。

诗中所写的这件“大衣”,本质上就是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法身:它不依赖世间任何有形材质,不受外境尘染,超越一切世俗的造作规则,遍覆整个宇宙万物,却又无法被凡俗的肉眼所见,层层铺垫将抽象的佛性写得可触可感。

全诗语言质朴如口语,没有任何生僻典故,完全符合庞蕴禅诗的一贯风格,以最通俗的意象传递最深邃的禅理,千百年来一直是禅门学人用来观照自性的经典偈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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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庞蕴是中唐时期著名的在家禅者,世称“庞居士”,被禅门尊为东土维摩诘,一生以偈颂接引后学,留下大量通俗浅白却义理精深的禅诗。

这首偈颂收录于《庞居士语录》,是庞蕴日常与禅友参究自性时所作的开示诗,以生活化的衣物为喻,将抽象的禅理具象化,是唐代禅诗中喻体巧妙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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