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二

居士元无病,方丈现有疾。
唯忧二乘者,缘事不得出。
所以诃秽食,纯说波罗蜜。
上方一盂饭,气满于七日。
不假日月光,心王照斯室。
文殊问不二,忘言功自毕。
过去即如然,现在还同一。
若能达此理,无求总成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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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在家居士原本没有什么执念病痛,出家的修行者反倒常有执着事相的疾患。
我唯独担忧那些修小乘佛法的人,被种种外相牵绊,无法从烦恼缠缚中解脱出来。
所以呵斥执着于净秽食事的偏见,专门宣讲究竟解脱的波罗蜜大法。
哪怕只享用了来自清净境界的一盂饭,修行的气力也足以支撑整整七天。
根本不需要借助日月的外在光亮,自家的清净本心就能把整个屋室照亮。
当年文殊菩萨问维摩诘什么是不二法门,放下言语思虑之后自然就能成就功德。
过去的修行者本来就是秉持这个道理,如今的修行者也和他们完全没有两样。
如果能够通达这个根本要义,一无所求之时自然都能成就佛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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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居士此处指作者庞蕴本人,居士是对在家修行佛法的佛教徒的尊称。
  • 方丈原指禅寺的住持,此处代指出家修行的僧人。
  • 二乘佛教术语,指声闻乘、缘觉乘,即追求个人解脱的小乘佛法。
  • 波罗蜜梵语音译,意为“到彼岸”,指通过修行渡越生死苦海,抵达究竟解脱的境界。
  • 心王佛教术语,指众生本具的清净本心,是万法的主宰,不依赖外物而自明。
  •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是佛教中代表智慧的菩萨,曾在不二法门法会上与维摩诘对谈。
  • 不二即不二法门,指超越一切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直接契入诸法实相的佛法要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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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偈完全以禅理入诗,没有刻意的景物描摹,却层层递进,直指修行的核心误区。开篇便打破“在家无病、出家有疾”的刻板认知,点明修行的根本不在身份形式,而在心地的觉悟。

后续几句逐层破除对事相的执着,无论是持戒、乞食、观月等外在修行形式,都不如明见自心来得直接,最终点破过去现在本性同一、无求无待即可成佛的宗旨,语言质朴平实,完全是禅门大德当头棒喝的接引气象,没有丝毫文字雕琢的痕迹,却将禅宗“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阐释得通透彻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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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蕴是中唐著名的在家禅者,世称“庞居士”,被禅宗尊为东土维摩诘,他一生所作的诗偈多为接引学人的禅门开示,语言浅白却深契禅理。

这首诗偈收录于《庞居士语录》卷二,是庞蕴针对当时禅门中人执着于小乘修行事相、未能明见本性的流弊所作的开示,旨在破除修行者对形式的执念,直指本心即佛的核心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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