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禹庙

元稹 · 唐代 · 诗

恢能咨岳日,悲慕羽山秋。
父陷功仍继,君名礼不雠。
洪水襄陵后,玄圭菲食由。
已甘鱼父子,翻荷粒咽喉。
古庙苍烟冷,寒亭翠柏稠。
马泥真骨动,龙画活睛留。
祀典稽千圣,孙谋绝一丘。
道虽污世载,恩岂酌沉浮。
洞穴探常近,图书即可求。
德崇人不惰,风在俗斯柔。
茭色湖光上,泉声雨脚收。
歌诗呈志义,箫鼓渎清猷。
史亦明勋最,时方怒校酋。
还希四载术,将以拯虔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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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当年遍访四方贤士咨问治水方略,追思先父鲧殉职于羽山的悲苦岁月。
父亲治水失败罹难,他仍继承遗志完成功业,不以私怨妨害礼制,美名传扬千古。
滔天洪水漫上山陵之后,他手持玄圭、厉行粗食,耗尽心力平定水患。
他早已甘愿父子葬身鱼腹,反倒让天下苍生得以保全性命、延续血脉。
古老的禹庙笼罩在凄冷的苍烟之中,庙旁的寒亭四周翠柏长得繁密茂盛。
泥塑的骏马筋骨仿佛要跃动起来,壁画上的龙眼睛鲜活似要飞腾而出。
后世的祭祀典礼稽考历代圣贤,大禹的功业泽被万代,绝非局限于一丘一壑。
圣王之道虽在衰世蒙尘,他的恩泽绝不会随着世事沉浮而被消磨殆尽。
传说中的禹穴就近在可探的近处,他遗留的治水典籍随时可以寻访获取。
他德行崇高百姓就不会怠惰,他传下的风尚留存,地方风俗自然温厚和顺。
湖光之上茭草青碧,雨后初歇泉声清越,四下一派安宁平和的景象。
我作此诗歌咏他的高远志节,伴着箫鼓乐声敬献于前,不敢亵渎他清明的功业。
史书上也明确记载他的功勋为千古第一,当下乱世正有凶徒作乱残害百姓。
我多希望能习得大禹治水济世的方略,用来拯救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苍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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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山传说中大禹的父亲鲧被流放并去世的地方。
  • 玄圭大禹治水成功后舜所赐的黑色玉制礼器,是用来表彰最高功绩的信物。
  • 菲食饮食粗劣,这里指大禹为治水厉行节俭,不追求物质享受。
  • 清猷清明高远的功业,这里指大禹的治世功绩。
  • 虔刘指残害、侵扰百姓的暴徒,也代指受战乱残害的民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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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前半段以咏史起笔,高度凝练地概括大禹继承父志、平息水患、功垂万世的一生,无一句冗余,笔力沉厚,精准抓住了大禹公而忘私的精神内核。

中段转入对禹庙周遭实景的描摹,苍烟翠柏、泥马画龙,古祠的肃穆气象跃然纸上,虚实相生间营造出厚重的历史氛围感,将千年前的圣王功业与眼前的古祠遗迹自然勾连。

末尾由怀古转向抒怀,诗人明确表达了对大禹济世之道的向往,希望能传承上古圣王的治世方略,拯救乱世中流离的百姓,将咏史的主题落到自身的济世抱负之上,情感真挚沉郁,是元稹早期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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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末年,当时尚未入仕的元稹游历吴越故地,专程前往位于今浙江绍兴的大禹庙拜谒,追念大禹治水、安定天下的不朽功绩。

元稹此期诗作多以咏史怀古为主题,借对上古圣贤的追慕,表达自己不愿苟且世俗、欲以才干安民定乱的政治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