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宫

道人西蜀来,自谓八万岁。
爱此华林幽,穴居聊避世。
真风度万劫,神仙邈相继。
灵岫摩天空,鸟道入云际。
石罅紫苔封,泉泓墨龙憩。
碧桃花未开,白鹿迹已逝。
春风撼山馆,急雪舞林底。
涤除衣上尘,刮尽眼中瞖。
何当赠刀圭,岂复便俗吏。
吾不学李宽,盗名职嘲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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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道人从西蜀远道而来,自称已经活了八万年。
他喜爱华林山这处清幽胜境,栖居在岩穴中暂且避离俗世。
纯正的道骨仙风历经万劫也不会磨灭,得道仙人的踪迹邈远代代相继。
灵秀的山峰直触苍穹,仅容飞鸟通行的山道一直延伸到云边。
岩石缝隙里铺满了紫色苔藓,清冽的深泉中黑龙正盘桓休憩。
仙家的碧桃花还未曾绽放,仙人骑乘的白鹿踪迹早已消散。
春风撼动了山中的馆舍,急雪在密林深处肆意飞舞盘旋。
涤荡洗净衣衫上沾染的尘俗,刮去眼中所有蒙蔽视线的翳障。
何时能获赠仙家的修道秘诀,哪里还会混迹于凡俗官吏的行列。
我绝不会效仿当年的李宽,欺世盗名只落得被人嘲讽的下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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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岫灵秀的山峰,这里指华林山的主峰。
  • 石罅石头的缝隙。
  • 泉泓清冽幽深的泉水。
  • 瞖同“翳”,指眼上生长的障膜,这里代指世俗的蒙蔽。
  • 刀圭古代道家量取丹药的微型器具,后世代指修道秘诀、长生仙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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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劲古拙,完全没有后世帝王诗作常见的华贵浮靡习气。前八句铺陈浮云宫周边的幽绝景致,从远道而来的异人写到直入云际的险峰,再到紫苔封石、墨龙憩泉的仙家意象,层层渲染出远离尘嚣的清冷氛围,把华林山的幽隐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写景转向直抒胸臆,既表达了对世俗尘垢的厌弃,也明确表明自己不屑于沽名钓誉、故作放达的伪隐姿态,看似是方外之人的清修宣言,实则暗藏着李忱即位前蛰伏民间、不媚流俗的沉潜心性,在唐代帝王诗作中堪称风格独树一帜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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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宫是唐代位于瑞州(今江西高安)华林山的著名道教宫观,相传为西晋时期道士吴猛的修真之地,在唐代江南道教中颇具影响力。

史载唐宣宗李忱即位前,为躲避唐武宗的迫害,曾隐匿民间游历江南多地的道观佛寺,这首诗正是他栖身浮云宫时写下的抒怀作品,藏着他沉潜待时的隐秘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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