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歌 十一

人定时分属亥时，门前高悬的明月清辉遍洒，又有谁能真正领会它的意趣呢？
回入屋内只愁着躺下安睡的时候，连一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该用什么来盖身御寒？
那刘姓的维那、赵姓的持五戒居士，嘴上满口说行善事，行径实在十分怪异。
任凭你山僧我囊中空空一无所有，向他们问起禅理因缘，他们全都茫然一无所知。

• 人定亥古代十二时辰对应十二地支，人定即亥时，对应夜间21点到23点，是夜深人静的时段。
• 维那梵语羯磨陀那的简称，是寺院中掌管僧众日常事务的执事僧。
• 五戒佛教在家居士所持的五种基本戒律，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 囊罄空口袋里空空如也，形容一无所有，这里指禅师不蓄财物、清贫自守的修行状态。

这首诗完全褪去了传统文人诗的典雅雕琢，以极其浅白的口语化叙事传递深刻的禅理，是赵州“平常心是道”禅风的典型体现。

前两句以亥时月夜的寻常生活场景起笔，将禅理融入日常起居的细节之中，打破了禅理高悬于庙堂之上的疏离感，暗合“禅不在玄妙处，只在穿衣吃饭日用间”的核心主张。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接讽刺了当时禅林内外一批只会口头空谈善法、没有实际修持的伪信者，他们连最基本的禅门常识都一无所知，却处处以善知识自居，禅师以戏谑的口吻点破这种虚妄，引导学人摒弃空谈，回归平实的修行本心。

这首偈颂是唐代著名禅僧赵州从谂的组诗《十二时歌》中的第十一篇，创作于他驻锡河北赵州观音院传法期间。

从谂禅师秉承禅宗“平常心是道”的宗风，常常用贴近世俗生活的俚语俗曲开示学人，《十二时歌》便是以民间流行的十二时辰时序为框架创作的禅门偈语，旨在破除当时禅林盛行的虚浮口头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