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亲偈(一题《后寄北堂颂》)

不好浮荣不好儒,愿乐空门舍俗徒。
烦恼尽时愁火灭,恩情断处爱河枯。
六根戒定香风引,一念无生慧力扶。
为报北堂休怅望,譬如身死譬如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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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贪求浮华荣耀也不崇奉世俗儒学,甘愿归依佛门舍弃世俗的凡庸生涯。
等到所有妄念烦恼消尽之时,焦灼的愁绪之火便会彻底熄灭,割断世俗的牵缠恩情,沉溺情欲的爱河自然就会干涸。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持守戒律安定心神,便会有清净的香风接引,心中升起无生无灭的正念,便有般若智慧的力量扶持。
特意告知家中的母亲不要惆怅遥望牵挂于我,就当我已然身死,如同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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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门佛教的代称,佛教以观照万法性空为核心教义,故称佛门为空门。
  • 爱河佛教术语,指世俗的爱欲情欲如同河流,能裹挟众生沉溺沉沦,不得解脱。
  • 六根佛教术语,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知功能,是众生接触外境的六种感官载体。
  • 无生佛教核心义理,指万法本质上没有实体的生灭变化,本自空寂。
  • 北堂古代通常代指母亲的居所,此处直接代指诗人的母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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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禅家偈颂,完全没有普通禅诗堆砌佛教术语的晦涩生硬感。

全诗前六句层层递进,清晰铺陈出诗人舍俗出家、求证佛道的坚定志向,将佛教修行的核心义理融入平实浅白的表述中,流畅自然毫无滞碍。末两句转向对母亲的劝慰,看似近乎决绝的表述背后,藏着禅者为了断除世俗牵缠、让母亲放下执念不再为自己牵挂的深苦心志,将出世的修行追求与入世的人子温情巧妙融合,是唐代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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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良价是唐代中后期著名禅僧,为中国佛教曹洞宗的开山祖师,俗姓俞,会稽诸暨人。

此诗最早见于敦煌遗书斯二一六五卷,原题作《后寄北堂颂》,是良价出家辞别母亲、外出参学时写给母亲的明志宽慰之作,后世传世文本多将其题作《辞亲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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