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御歌

臣爱睡,臣爱睡,不卧毡,不盖被。
片石枕头,蓑衣铺地,震雷掣电鬼神惊,臣当其时正酣睡。
闲思张良,闷想范蠡,说甚孟德,休言刘备,三四君子,只是争些闲气。
争如臣向青山顶头,白云堆里,展开眉头,解放肚皮,且一觉睡。
管甚玉兔东生,红轮西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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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爱睡觉啊我就爱睡觉,不用铺暖毡,也不用盖厚被。
拿片石头当枕头,把蓑衣铺在地上就睡,就算雷霆大作闪电狂舞连鬼神都被惊动,我那时正睡得沉酣。
闲来想起张良的智谋,闷时念起范蠡的归隐,说什么魏武帝曹操,也不要再提昭烈帝刘备,这几位古往今来的英雄,不过是争些无关的闲气。
哪比得上我站在青山之巅,躺在白云深处,舒展紧皱的眉头,松开紧绷的肚皮,痛痛快快睡上一大觉。
哪管什么玉兔东升天色破晓,红日西沉夜幕降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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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雷掣电指雷声轰鸣,闪电划破长空的极端天气。
  • 酣睡睡得十分香甜深沉。
  • 范蠡春秋时期越国谋臣,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功成身退隐居江湖。
  • 孟德即曹操,字孟德,三国时期曹魏政权的奠基人。
  •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月宫里的玉兔,后世常以玉兔代指月亮。
  • 红轮代指太阳,因太阳色红形如车轮而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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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口语化的白描写成,毫无雕琢痕迹,将隐士蔑视世俗功名利禄、追求自在逍遥的神态刻画得活灵活现。

诗中先铺陈自己安于睡卧、不务世俗享受的状态,再将张良、范蠡、曹操、刘备等历代英雄豪杰的功业,统统斥为毫无意义的“闲气”,最后点出自己在青山白云间高卧,不问日月流转的超脱心境,尽显道家齐万物、一死生、逍遥物外的至高境界,读来令人忘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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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抟被后周世宗柴荣召入皇宫应对时所作,故称“对御歌”。

陈抟是五代宋初著名的隐士,常年隐居于武当山、华山等地,传说他擅长辟谷、长睡之术,动辄数月不起。周世宗听闻他的名声,特意将他召入禁中,锁在房中测试他的道行,一个多月后开门,见他依然酣睡如常,感佩之余请他言志,陈抟便随口唱出这首洒脱不羁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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