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歌三首 其二

谁说古镜没有固定的形制轨范，古时的人是从什么门户中出入它的呢？
当你看不见这扇玄妙门户的时候，它就会在你面前全然显露出来。
它会一辈子都护持庇佑着你。
如果遇到真正契入禅理的知音，可以前来请益问道，遇到普通人千万不要轻易把这妙法随意传授。
只管坦然直面它，完全不必心生恐惧，看看当年《楞严经》里的演若达多，直到如今都落得认妄为真的过错。
到现在你还不能明了镜中影像分明的道理，其实和当年的演若达多是同样的迷昧。
同样的迷昧啊，实在是太苦、太苦、太苦了！

• 样度模样、轨则，这里指古镜的固定形制规格，引申为佛性的外在形相。
• 请益禅林术语，指学人向禅师请问禅理、请求开示。
• 分付交付、随意传授。
• 演若多出自《楞严经》的典故，全称为演若达多，是一位误以为自己头颅丢失而发狂的愚人，用来比喻众生认妄为真、迷失本性的状态。
• 错悮即错误，悮为“误”的异体字。

全诗以古镜为核心喻象，通篇不做玄虚之语，从“古镜无样度”的设问切入，点出佛性没有固定外在形相的核心禅理，打破学人执着于具象的迷思。

中间几句反复叮咛学人不可将禅理当作向外求索的知识，不可轻易交付给未契入本性的俗人，要放下恐惧直下承当，完全贴合禅宗“明心见性”的修行要旨。末尾引用《楞严经》中演若达多迷头的典故，点出众生本来具足清净本性，却向外驰求认妄为真，徒然落得千古错悮，最后以三声“苦苦苦”的喟叹收束，将对众生迷昧的悲悯之情推向顶点，禅理与诗情融合无间，是五代宋初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是北宋初年法眼宗高僧清凉泰钦的禅诗代表作，属于以“古镜”为喻的系列偈颂，是禅师为接引门下学人明心见性所作的开示。

古镜是禅宗开示中常见的喻体，用来比喻人人本具、无染无垢的清净佛性，泰钦此作跳出寻常禅偈的直白说教，以层层设问的方式引导学人向内观照自心，不必向外驰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