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五

契此 · 唐代

汝水若还清，汝身被水溺。
汝柴若还燥，汝身被火燎。
燎溺病同途，大梦原未觉。
汝能鞭起悬，空灵觉心反。
覆看渠非深，奥神光独耀。
性真常现成，公案方知道。
便能稳坐毗卢，顶上吹清调。
（以上十一首，均见《卍续藏经》本《明州定应大师布袋和尚传》附元释广如撰《布袋和尚后序》。
除「圆觉灵明超太虚」、「关非内外绝中央」、「汝水若还清」三首外的八首，又见于《明州岳林寺志》卷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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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水想要变得清澈，你的身体反而会被这水淹没。
如果你的柴想要保持干燥，你的身体反而会被这火灼烧。
被淹被烧同属烦恼病途，你仍在大梦中不曾觉醒。
你若能鞭策发起正念，空灵的觉悟心性就会回归。
反过来观照它并不幽深，玄奥的自性神光独自闪耀。
本性真常本来现成具足，悟了之后才懂得宗门公案。
便能安稳安住于清净法身，在顶门上吹奏清妙的调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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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中表达义理、抒发悟境的韵文体裁。
毗卢即毗卢遮那佛，为佛教所说的法身佛，此处代指修行人本具的清净法身。
公案禅宗术语，指禅宗祖师开示悟道的机缘案例，是后代参禅者借以修心悟道的参究对象。
神光此处指众生自性中本具的灵明觉性之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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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以日常生活的譬喻开篇，破迷开悟层次分明，极富禅宗机趣。

开头以水、柴两个日常事物起喻，点破凡夫处处执着向外求索的迷误：求水之清、求柴之燥，反而被欲望所求束缚，落入烦恼障中不得解脱，仍旧沉沦大梦不曾觉醒，比喻通俗贴切，道理一针见血。

后半部分转而开示正确的修行路径：只要回光返照，唤醒本具的空灵觉心，就会发现自性本来清净光明，原是现成具足，不必向外攀求，最终得以安稳契合法身，悟后受用得大自在。全诗语言质朴，禅理透彻，在说理性的偈语中堪称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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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此，号布袋和尚，是唐末著名禅宗高僧，民间多传其为弥勒菩萨化身。这组偈共十五首，为契此开导禅门学人、言说修行悟境之作，现存于《卍续藏经》本《明州定应大师布袋和尚传》所附元代僧人广如撰写的《布袋和尚后序》中，除三首外其余八篇亦收录于《明州岳林寺志》。

禅宗偈语往往以日常事物起譬，破斥凡夫的执着边见，指引学人回归本具的真性，这首偈也鲜明体现了这一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