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朱中书

十年种田滨五湖,十年遭涝尽为芜。
频年井税常不足,今年缗钱谁为输。
东邻转谷五之利,西邻贩缯日已贵。
而我守道不迁业,谁能肯敢效此事。
紫微侍郎白虎殿,出入通籍回天眷。
晨趋彩笔柏梁篇,昼出雕盘大官膳。
会应怜尔居素约,可即长年守贫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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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五湖之滨耕种田地整整十年,接连遭遇水涝,所有农田都变成了荒芜之地。
往年的田税从来都凑不够,今年的税钱又该由谁来替我缴纳呢。
东边的邻居倒卖粮食赚取五分利,西边的邻居贩卖丝绸一天天富裕起来。
只有我坚守正道不肯改换谋生的行当,谁又肯效仿他们逐利的行径呢。
您身为紫微侍郎在白虎殿供职,出入宫廷名籍在册,承蒙天子的眷顾恩宠。
清晨您手持彩笔在朝堂创作应制诗篇,白天出宫享用雕盘盛放的宫廷御膳。
您应当会顾念我素来清贫守道的处境,怎忍心让我长年累月困守在贫贱之中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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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滨五湖临近五湖,这里指太湖流域一带。
  • 遭涝遭遇水涝灾害。
  • 芜田地荒芜,长满野草。
  • 井税唐代按户征收的田赋,这里泛指各类农业税。
  • 缗钱成串的铜钱,这里指需要缴纳的税赋银钱。
  • 转谷五之利倒卖粮食赚取五成的暴利。
  • 贩缯贩卖丝绸织物。
  • 守道不迁业坚守儒家道义,不肯改变耕读的本业去逐利。
  • 通籍指官员姓名录入宫廷门籍,可以自由出入禁中。
  • 回天眷得到天子的眷顾恩宠。
  • 柏梁篇代指宫廷应制诗作,相传汉武帝曾在柏梁台与群臣联句赋诗。
  • 大官膳即太官膳,原指宫廷供应的御膳,这里代指官府供给的精美饭食。
  • 素约清贫简约,安守素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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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投赠诗突破了一般干谒作品堆砌辞藻、阿谀奉承的俗套,开篇就以白描手法直面民生疾苦,把个人的不幸遭遇和时代的社会问题紧密结合起来,具有很强的现实主义感染力。

诗的前半部分通过农户受灾、赋税沉重与商贾逐利暴富的鲜明对比,深刻揭露了当时农耕为本的传统秩序遭到冲击的社会现实,也凸显出诗人不肯趋炎附势、坚守道义的高洁品格。后半部分对朱中书的称颂分寸得当,没有卑俗的乞怜之态,最后两句的陈情委婉含蓄,既点明了投赠的主旨,也保持了寒士的人格尊严。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情感层层递进,是唐代开元年间反映下层士人生活状态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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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开元年间诗人丁仙芝尚未出仕时,投赠给时任中书省朱姓官员的陈情作品。

丁仙芝早年长期在江南太湖一带躬耕谋生,仕途淹滞,亲眼见证了开元年间江南水涝灾害后民生凋敝、赋税苛重的现实,也目睹了商贾逐利暴富而寒士守道困穷的不公处境,于是写下这首诗向素有交往的朱中书倾诉境遇,委婉表达援引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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