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山后作

光阴倏忽暂须臾,浮世那能得久居。
出岭年登三十二,入闽蚤是四旬余。
他非不用频频检,己过还须旋旋除。
为报满朝朱紫道,阎王不怕佩金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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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片刻就已过去,虚浮的人世从来没有人能够长久居留。
我离开岭北外出参学的时候年刚三十二,入闽驻锡修行如今早已年过四十有余。
对待他人的过错不必频频去检点指责,自己犯下的过失还必须慢慢逐一清除。
特此告知满朝身着朱紫的权贵们,阎罗王从来不会畏惧你腰间佩戴的金鱼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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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倏忽形容时光疾速流逝的样子。
  • 浮世佛教和诗文中常用概念,指世间人事虚浮不定、变幻无常。
  • 蚤通“早”,指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 旋旋唐宋时期口语,意为渐渐、逐步地。
  • 朱紫唐代官服制度规定,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后世以“朱紫”代指朝廷高级官员。
  • 佩金鱼唐代五品以上官员随身佩戴金鱼符作为身份凭证,这里代指朝廷高官的权位与身份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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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禅门高僧的醒世之作,全无文人诗词的雕琢习气,语言质朴直白却力道千钧。

前两联是义存对自身修行经历的回顾,以自己三十二岁出岭参学、入闽时已过不惑之年的真实人生轨迹,点出时光倏忽、人生苦短的核心命题,没有丝毫虚饰,读来格外恳切动人。

颈联转向修行心得的阐发,提出修禅的核心不在苛责他人,而在时时反省清除自身的过失,深合禅宗明心见性、向内求法的根本宗旨。

尾联笔锋陡然转向世俗权贵,以“阎王不怕佩金鱼”的惊人之语打破世人对功名利禄的执念,点明生死面前所有世俗权位都毫无用处,充满了振聋发聩的警世力量,是晚唐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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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末禅宗雪峰义存禅师住锡福建雪峰山之后所作,收录于《全唐诗补编·续拾》卷四十五。

义存禅师俗姓曾,泉州南安人,十七岁出家,行脚参禅多年后在雪峰山结庵驻锡,门下徒众多达千人,是晚唐五代时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师,这首诗是他晚年回顾修行生涯、警示世俗权贵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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