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行

玉盘转明珠,君心无定准。
昨见襄阳客,剩说襄阳好无尽。
襄汉水,岘山垂,汉水东流风北吹。
只言一世长娇宠,那悟今朝见别离。
君渡清羌渚,知人独不语。
妾见鸟栖林,忆君相思深。
莫作云间鸿,离声顾俦侣。
尚如匣中剑,分形会同处。
是君妇,识君情,怨君恨君为此行。
下床一宿不可保,况乃万里襄阳城。
襄阳传近大堤北,君到襄阳莫回惑。
大堤诸女儿,怜钱不怜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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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玉盘滚动着晶莹的明珠,就像你的心性漂泊不定难有准信。
昨日我见到从襄阳回来的客人,他不住夸赞襄阳的好处说也说不尽。
襄阳的汉水悠悠流淌,岘山静静伫立,汉水向东奔涌北风不停吹刮。
原本以为我们一辈子都能长久恩爱受宠,哪想到如今忽然就要面对别离。
你渡过清羌渚的时候,知晓我心意的人定然会独自沉默不语。
我看见归鸟都在林间栖息,就越发思念你,相思之情愈发深沉。
你不要做那云间高飞的鸿雁,离去的时候连叫声都不肯回头顾盼同伴。
最好能像那匣中的宝剑,就算暂时分开,最终也定会重新会合到一处。
我身为你的妻子,最懂你的性情,如今怨你恨你全都是因为这次远行。
哪怕是同床共度一夜的时光都难保不会生变,更何况你要去往万里之外的襄阳城。
听说襄阳城靠近大堤的北边,你到了襄阳千万不要被迷乱了心性。
大堤那边的女子,只看重钱财,根本不看重人的品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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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岘山位于今湖北襄阳汉水南岸,是当地历史文化名山。
  • 清羌渚襄阳附近汉水流域的一处江洲地名。
  • 俦侣同伴、伴侣。
  • 大堤襄阳城南的汉江堤岸,是当时著名的市井游乐场所,多有倡家女子聚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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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民间女子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抒情,没有刻意用典,语言直白质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诗作从临别前女子的絮絮叮嘱展开,先以玉盘明珠起兴点出对爱人心性不定的隐忧,再层层铺陈自己的相思与期盼,最后以直白的劝诫收束,将普通女子送别爱人远行时的不舍、担忧、嗔怪与期盼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民歌的鲜活质感。

全诗情感层次递进自然,没有矫揉造作的文人化抒情,完全贴合市井女子的身份与心态,最后两句对大堤女儿的直白评判,更是将女子害怕爱人被外物迷惑的深切担忧展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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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闺怨类乐府诗作的代表,作者张潮生平事迹记载较少,主要活动于开元、天宝年间,擅长以民间女子的口吻创作乐府小诗,风格清新质朴。

当时襄阳是南北交通的枢纽重镇,商旅云集,城南的大堤一带是著名的市井游乐区域,当地流传有不少歌咏大堤女儿的民间歌谣,张潮正是依托这一地域风俗背景,创作了这首送别爱人远赴襄阳的代言体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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