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幷序○序为南岳齐己撰） 七十二

我只惦念门前那棵老树，它能从容容纳飞鸟前来停宿栖居。
往来的众生不必特意呼唤它，飞鸟振翅腾身高飞也不会贪恋世俗归途。
倘若人的心境能像这棵树一般，自然就和至高的禅道不会有半点背离。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禅僧用来阐发禅理的诗歌体裁，通常句式整齐，富含哲理。
• 泊栖停宿、栖居，《景德传灯录》卷二十九中此句异文作“鸟飞栖”。
• 腾身纵身、起身，这里指飞鸟振翅高飞的状态。
• 道这里指禅门所追求的契合自然、无执无求、无分别心的至高真理境界。

这首偈颂以寻常老树为核心喻体，全程不用生僻的禅门术语，却将禅家无分别心、无攀缘欲的核心宗旨讲得通透晓畅。

诗的前两句写树的品性：它没有分别取舍之心，不问来者是何飞鸟，都能平等包容接纳，没有半点矜傲偏私。后两句进一步引申，树本身没有世俗欲求，飞鸟来去它都不会刻意挽留，也不会羡慕任何一方的归途，这种全然放下、顺任自然的状态，恰恰是禅门修行所追求的理想境界。全诗以小见大，语言质朴平实，完全符合禅偈通俗开示的特点，千百年来在禅门中广为流传。

这首偈颂是唐末五代禅僧龙牙居遁所作系列偈颂的第七十二首，最早收录于宋代释道原编撰的《景德传灯录》，后被收入《全唐诗补编·续拾》。

居遁长期在湖南龙牙山弘化，接引禅门学人时不喜使用艰深晦涩的机锋，常以日常可见的寻常事物为喻，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通俗易懂的诗句，这首诗便是他借门前老树阐发禅心要旨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