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脉颂

如来一大事,出现于世间。
五千方便教,流传几百年。
四十九年说,未曾忤出言。
如来灭度后,付嘱迦叶边。
西天二十八,祖佛印相传。
达摩观东土,五叶气相连。
九年来面壁,唯有吃茶言。
二祖为上首,达摩回西天。
六祖曹溪住,衣钵后不传。
派分三五六,各各达真源。
七八心忙乱,空花坠目前。
苦哉瞎眼士,认得止啼钱。
外道多毁谤,弟子得生天。
昔在灵山上,今日获安然。
六门具休歇,无心处处闲。
如有玄中客,但除入我慢。
一味醍醐药,万病悉皆安。
因缘契会者,无心便安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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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释迦牟尼为了度化众生的大事,出现在娑婆世间。
他宣说的种种权宜善巧教法,在世间流传了数百年时光。
四十九年间说法度众,从未违背本真随口妄言。
佛陀示现灭度之后,将正法嘱托给大弟子迦叶。
西天二十八位禅宗祖师,以心印心代代相传法脉。
达摩祖师观察东土汉地,知道禅门五宗的法运一脉相连。
他来到中土九年在少林寺面壁安坐,留下了吃茶去的接引公案。
传法给二祖慧可之后,达摩祖师便西归圆寂。
六祖惠能在曹溪驻锡传法,之后不再传付表信的衣钵。
禅门后来分出诸多宗派,各自都探寻到了正法的本源。
后世不少修学人妄起分别心,把虚幻空花当成眼前真实的境界。
可怜那些没有正见的瞎眼学人,错把哄孩童不哭的铜钱当成珍宝。
外道常常诽谤佛法,真修的弟子却能依此得证善果。
往昔在灵山会上的法缘,今日终于得以安闲受用。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门头全部歇下妄动,没有执念就处处自在。
如果是真正通达禅理的高士,只要破除掉我慢的执念。
就像服下一剂最上乘的醍醐妙药,所有烦恼病症都能痊愈。
因缘契合的修行人,不起妄心当下就安住于禅定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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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大事佛教术语,指佛陀出现在世间的唯一本怀,即令一切众生开示悟入佛的知见。
  • 方便教佛教指为了接引不同根机的众生,宣说的种种权宜善巧的教化方法。
  • 迦叶指摩诃迦叶,佛陀的头陀大弟子,被尊为禅宗西天初祖。
  • 五叶指禅宗东土传至六祖惠能后,分出临济、沩仰、曹洞、云门、法眼五大宗派。
  • 止啼钱佛教比喻权宜方便的教法,如同给啼哭的孩童铜钱哄他止哭,并非终极的真实珍宝。
  • 我慢佛教术语,指高傲自负、轻慢他人的烦恼执念,是修禅的核心障碍之一。
  • 醍醐药佛教比喻最上乘的佛法,醍醐是从牛乳中反复提炼出的精华,喻指能消尽一切烦恼的最胜教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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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诗以极简的笔触梳理了禅宗自佛陀创教到东土传法的完整脉络,兼具史笔价值与深厚禅意。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以通俗直白的语言针砭当时禅门的流弊,警示学人不要执着于名相、错认权法为究竟,最终指向无心得禅的核心宗旨,是云门宗“涵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教学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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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云门宗开山祖师文偃的禅宗代表性颂作,收录于五代时期成书的禅宗史料集《祖堂集》卷十一。

文偃生活于唐末五代乱世,当时禅门流派林立,不少学人执着名相未得正法,文偃便以颂诗的形式梳理禅宗传法脉络,针砭时弊接引学人,指引明心见性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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