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砂扫窟修完古窟辄成短句

人生四大总是空,何个不觅出烦笼。
造罪人多作福少,所以众生长受穷。
坚修苦行仍本分,禁戒奢华并不同。
今生努力勤精练,冥路不溺苦海中。
日逐持经强发愿,弘道回去莫难逢。
唯报往来游礼者,这回巡谒一层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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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由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终究都是虚妄空幻,谁不想挣脱俗世烦恼的牢笼。
世间造作恶业的人多,行善积福的人少,所以芸芸众生长久以来都要承受各种穷苦。
坚定修行、持守苦行是僧人的本分,持守戒律、摒弃奢华,和俗世之人全然不同。
今生今世就要勤加修炼精进,才不会在死后的幽冥路上沉溺于茫茫苦海之中。
每日里手持经卷,恳切发下誓愿,弘扬佛法的机缘一旦错过就很难再有相逢。
特意告知往来这里游观礼佛的善信,这一回修缮巡礼,已经把窟内的每一层都打理完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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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大佛教核心术语,指地、水、火、风四种构成世间万物的基本元素,佛教认为四大和合而生的肉身与万象本质皆空,即“四大皆空”。
  • 烦笼佛教喻指被俗世烦恼束缚的状态,如同被困在牢笼之中。
  • 冥路指佛教观念中人死后通往幽冥世界的道路。
  • 弘道这里指弘扬传播佛教教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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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非常典型的敦煌民间佛教宣教诗,完全没有后世文人诗的雕琢习气,语言质朴直白,如同口语一般。

全诗从佛教“四大皆空”的基础义理切入,层层递进劝诫信众弃恶行善、持戒精进,既为后世留下了北宋初年敦煌僧团自发修缮莫高窟的第一手珍贵史料,也直观反映了当时河西地区佛教信仰深度融入普通民众日常生活的社会风貌,是研究敦煌晚期历史、民间佛教传播的重要实物文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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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敦煌地区的名僧释道真所作,原作品连同前面的长篇题序,都直接题写在莫高窟第328窟的南壁上,是留存至今的敦煌晚期手写原迹。

根据题序中的干支纪年推算,释道真发起修缮这座残损古窟的时间是戊申岁即北宋端拱元年(公元988年),完工于己酉岁即端拱二年(公元989年),当时敦煌处于归义军曹氏政权的统治之下,莫高窟大量古窟因年深日久积砂掩埋、损毁严重,释道真带领观音院十名僧人发愿清理积砂、重装窟像,完工之后便写下这篇作品留存在窟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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