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頵道人还西山

尝忆洪崖涧,穿云路万寻。
曾经照玄鬓,未得卸朝簪。
老去驰庄蝶,年来有越吟。
羡师从此去,旧隐翠微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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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忆起那上古仙人洪崖栖居的山涧,穿云而上的山路足有万寻之高。
我曾在那山涧边照过自己乌黑的鬓发,却始终没能卸下为官的簪缨抽身归隐。
年华老去我常生出庄周梦蝶般世事恍惚的感慨,这些年也总像庄舄越吟一样牵念故土。
真羡慕尊师你从此飘然远去,回到旧日隐居的苍翠幽深的西山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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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崖涧传说中上古仙人洪崖修道炼丹的山涧,位于今江西南昌西山,是古代公认的隐逸胜地。
  • 万寻古代以八尺为一寻,万寻是夸张说法,形容山势极高、山路极长。
  • 玄鬓乌黑的鬓发,代指人的年轻容颜。
  • 朝簪古代官员上朝时固定冠冕的簪子,此处代指官职、仕宦身份。
  • 庄蝶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此处指世事变幻、人生如梦的恍惚感。
  • 越吟出自《史记·张仪列传》,越人庄舄在楚国为官,病中仍吟唱越国的歌曲寄托乡思,此处指怀恋故土、向往归隐的心情。
  • 翠微指山间青翠幽深的云气,也常用来代指掩映在林木中的青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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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将送别友人的情谊与自身久困宦海的隐思完全融合在一起,尽显徐铉诗风清雅冲淡的特色。

开篇先从西山的仙家胜景落笔,点出西山既是传说中的仙人遗迹,也是自己年少时曾游历的旧地,反衬出自己多年来身不由己、不得抽身归隐的遗憾。后半部分连用庄蝶、越吟两个典故,把自己南唐亡国后入宋为官、漂泊异乡的复杂心绪委婉道出,最后落脚到对頵道人能够重归旧隐的艳羡,余味悠长,没有刻意的悲喜抒发,却满含对自由林泉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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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五代宋初文人徐铉的赠别诗作,创作于北宋初年徐铉由南唐入宋、仕宦于汴京的时期。

頵道人是徐铉交往多年的方外友人,此番要返回自己早年隐居的西山,徐铉既不舍友人辞别,又艳羡友人能够脱离尘网回归林泉,于是写下这首寄寓了自身隐逸之思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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