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吟

秋风丹叶动荒城,惨澹云遮日半明。
昼梦却因惆怅得,晚愁多为别离生。
江淹彩笔空留恨,庄叟玄谭未及情。
千古怨魂销不得,一江寒浪若为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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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丹红的落叶在荒城中翻动,阴云惨淡遮蔽天空,太阳只透出半片朦胧的光明。
白日里的恍惚闲梦往往是因满心惆怅才得以生发,入夜后的深重愁绪大多是因为人生别离才悄然滋生。
江淹那支写尽世间愁绪的彩笔,也徒然留下千古憾恨,庄子那些玄妙幽远的清谈,终究没能慰藉世间的至性深情。
千年来积淀的沉怨始终消散不去,满江翻涌的冰冷浪涛,又怎么可能完全平复得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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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惨澹亦作“惨淡”,形容天色昏暗无光、氛围凄清的样子。
  • 江淹彩笔典出南朝文学家江淹的典故,传说江淹曾得仙人授五色笔,极善描摹感伤愁绪的诗文,后世常用该典指代善写愁情的文才。
  • 庄叟玄谭庄叟即庄子,先秦道家代表人物;玄谭即玄谈,指《庄子》中玄妙幽远的道家哲理言论,“谭”通“谈”。
  • 若为平如何能够平复,怎么才能平息消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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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悲秋咏怀之作,开篇以荒城、秋风、丹叶、残日诸冷色调意象堆叠,营造出一片晦暗凄清的氛围,为全诗的惆怅基调做足了铺垫。

颔联直抒胸臆,点出惆怅的两大核心来源:白日的恍惚梦境,半生的别离遭际,将抽象无形的愁绪具象化,读来触手可及。

颈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以江淹善写恨却写不尽恨、庄子善谈玄却解不开情的巧妙对照,凸显出人间至情至悲的不可消解性,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尾联以奔涌的寒江浪涛作结,将抽象的沉怨具象化为滚滚不息的江水,说怨魂难销、浪难平,余味悠长,把全诗的悲怆情绪推向极致,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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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初,是南唐覆亡之后,随后主李煜入汴京的张佖,半生亲历乱离、饱尝故国沦丧与亲友别离之痛后所作的咏怀名篇。

诗人胸中郁结的怅惘无处排遣,便借秋日荒寒之景起兴,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黍离之哀融为一体,写尽了乱世文人共通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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