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雨

雨溟溟,风泠泠,老松瘦竹临烟汀。
空江冷落野云重,村中鬼火微如星。
夜惊溪上渔人起,滴沥篷声满愁耳。
子规叫断独未眠,罨岸春涛打船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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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一片迷蒙,清风阵阵带着凉意,苍劲老松与清瘦竹丛挨着水雾笼罩的水边平地。
空阔的江面凄清冷落,天边野云厚重,村落间的磷火微弱得如同点点星光。
深夜里溪边的渔人被惊扰起身,雨珠滴落船篷的声响灌满耳际,满是羁旅愁绪。
子规鸟啼鸣到声嘶力竭,我仍旧独自难以入眠,岸边翻涌的春日浪涛不住拍打着船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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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溟溟形容细雨迷蒙、雾气弥漫的样子。
  • 泠泠形容风声清冽,带着寒凉的触感。
  • 烟汀烟雾水汽笼罩的水边平地。
  • 鬼火即磷火,是动植物尸骨分解出的磷化氢自燃发出的微光,古代民间俗称鬼火。
  • 滴沥形容雨水连续滴落的细碎声响。
  • 子规即杜鹃鸟,相传其啼声哀切凄厉,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烘托羁旅愁思的意象。
  • 罨岸被繁茂草木覆盖的水岸,“罨”本意为覆盖、遮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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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铺染的白描手法,构建出凄迷幽冷的春江夜雨图景,将羁旅漂泊的愁绪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几乎没有直接的抒情语句,却处处浸满愁意。开篇从触觉、视觉落笔,用溟溟细雨、泠泠清风、老松瘦竹烟汀等意象,先勾勒出雨中空蒙的江边底色,清寒孤寂的氛围扑面而来。

后续诗句进一步拓展空间维度,从空江野云到村中鬼火,再到溪上渔人、船篷雨声,最后收束到子规啼鸣、春涛拍船,全程以听觉、视觉的双重凄清意象不断堆叠情绪,把独在异乡、辗转难安的羁旅孤愁渲染得淋漓尽致,是五代时期写景抒怀类诗作中极具特色的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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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七百四十二,是张佖漫游江南时所作的写景咏愁名篇。

五代十国时期时局动荡,诗人辗转漂泊于江南水乡,在一个春雨连绵的羁旅之夜,将沿途所见的凄清之景与自身的漂泊愁思相融,写下这首氛围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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