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来意颂

有僧人向我询问达摩祖师西来传法的本意，我便告诉他我在山中隐居修行了七八年的光景。
脚上穿的草鞋只缝了三个耳绊，身上的粗麻布衣肩膀处已经补过两次。
住在东边的庵舍常常能看见西边庵顶的落雪，山下的涧水始终源源不断流淌着山上游涧的清泉。
到了夜半时分山间缭绕的白云完全消散之后，一轮澄澈的明月静静照到了我的禅床之前。

• 西来意即“祖师西来意”，禅宗经典话头，指达摩祖师从西天（印度）来到东土传法的根本旨意，代指佛法的核心要义。
• 草履三个耳草鞋通常有四个耳绊用来穿绳系脚，此处说只有三个耳，形容草鞋穿得久已经破损，体现山居生活的清苦简朴。
• 两番肩指粗麻布衣服的肩膀位置已经两次缝补过，形容衣物穿了很久，十分俭朴。
• 庵这里指山中供禅僧修行居住的小型简易禅舍。
• 涧山间的小溪流水。

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以往偈颂晦涩说禅的套路，将抽象的禅理完全融入到极日常的山居细节当中。前两联写自己七八年的山居生活，破草鞋、补麻衣，没有任何修饰，把禅僧不事奢华、安于清苦的修行状态写得鲜活可感。

中间两联写山居所见的寻常景致，东庵的雪、下涧的泉，都是自然流转的平常景象，暗合禅法中“当下即是”、随处见道的核心要义，不需要向外苦苦求索，日常所见的一切都是禅理的显现。

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白云消散、明月照床的清寂澄澈之境，正是修行破除迷障、本心光明显露的绝佳喻象，不用直接回答“西来意”，却已经把最究竟的禅意完全呈现在读者面前，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灵澄的开示偈颂，属于禅宗公案类作品。

自唐代以来，“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是禅门最常见的参话头之一，无数禅僧借这个问题叩问佛法的根本要义。释灵澄没有用晦涩的机锋作答，而是直接铺陈自己多年山居修行的日常体验，以平实的生活场景点破禅理，留下了这首流传极广的禅诗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