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杼词

孝为百行本,至性由天资。
曾参善事母,母氏贤且慈。
馨膳以馈进,承意唯欢怡。
高堂既自乐,纤室闲鸣机。
飞语忽来告,明识潜深思。
盖念事吾孝,安得杀人为。
亟闻宁不信,投杼遂生疑。
用知君臣际,反以交朋推。
道德难结固,恩情有合离。
毁誉苟不入,谗间无以施。
景慕魏文侯,满箧留谤词。
乐羊在山中,委遇终不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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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道是所有品行的根本,至厚的性情源自天生的禀赋。
曾参素来尽心侍奉母亲,他的母亲贤良又慈爱。
做好香气四溢的饭食恭敬奉上,顺承长辈心意满是和乐愉悦。
堂上的老人已然安享喜乐,内室里织布机闲时发出轻响。
没有根据的流言忽然传来,曾母的明智也忍不住暗自思索。
她原本深信儿子素来孝顺,怎么可能做出杀人的事。
接连多次听到同类传言,哪怕原本信任也难免动摇,扔下梭子心生疑虑。
由此可知君臣之间的相处关系,反而可以从朋友交往的道理推衍。
依靠道德难以做到牢固绑定,恩义交情总会有聚合也有别离。
如果全然不听取毁谤赞誉的不实言论,谗言离间的伎俩就根本无法施行。
十分敬仰战国时期的魏文侯,哪怕收到满满一箱子诽谤乐羊的文书。
乐羊带兵攻打中山国的三年里,魏文侯对他的信任礼遇始终没有衰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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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杼投掷织布机上的梭子,典故出自《战国策》,指流言多次传播后,哪怕彼此信任的至亲也会动摇原本的判断。
  • 百行本一切品行的根本,百行指各类德行品行。
  • 馨膳香气四溢的饭食,特指奉养长辈的精美膳食。
  • 飞语没有事实依据的流言、谣言。
  • 亟接连、屡次的意思。
  • 谗间用谗言挑拨离间,破坏他人之间的信任关系。
  • 箧竹制的小型箱子。
  • 委遇君主对臣下的信任与恩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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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儒家孝道伦理开篇,自然引入曾参母子的经典典故,叙事平实论理通透,毫无晦涩之感。

全诗前半段完整还原“投杼生疑”的典故全过程,后半段则顺势引申,将亲人之间的信任尚且会被流言动摇的规律,推及到君臣关系的维度,点明唯有君主自身心智坚定、不听信毁誉,才能从根源上杜绝谗言的危害。

末尾援引魏文侯信任乐羊的典故作结,一反前面的负面案例,亮出诗人心中理想的君臣相处范式,全诗咏史与言志结合,逻辑层层递进,充分体现了宋初古文运动兴起之际,诗歌偏向说理、注重教化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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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期文学家田锡的咏史论理诗作,创作于诗人入朝为官之后,意在借古代著名的“曾参投杼”典故阐发政治感悟。

田锡为人刚直敢言,在朝中屡遭谗言构陷,因此对流言能够动摇至亲信任的现象深有感触,便写下这首诗寄寓对君臣相知、不被离间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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