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媒

东风麦垄青,白日桑阴清。
一雉欲媒众,众雉无猜情。
五步一饮啄,十步一飞鸣。
暗中触骇机,镞发如流星。
洞彻羽毛质,低摧锦绣翎。
却宛若召客,子常非好兵。
谗言既交构,祸难即随生。
齐王听游说,韩信急功名。
三军虽罢戍,一命遽遭烹。
古来不疑地,悔吝堪相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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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过麦田垄亩一片青翠,太阳高照桑树下的阴凉格外清和。
一只驯养的雉鸟想要引诱野雉群,群雉对它全然没有猜忌防备之心。
野雉们走五步就低头啄食一口,走十步就振翅飞起鸣叫一声。
没提防暗中触发了猎人设置的弩机,箭矢射出就像划过天际的流星。
锋利的箭洞穿了雉鸟的羽毛躯体,华美的锦绣翎羽瞬间垂落摧折。
那雉媒原本仿佛是好意召唤同伴,本身也并非存心喜好伤害同类。
谗言一旦在各方之间交织构陷,深重的祸患立刻就会随之发生。
齐王轻信了辩士的游说之辞,韩信太过急于追求功名利禄。
即使麾下三军已经罢除了戍守的职权,最终自己的性命也骤然遭到屠戮。
自古以来在人们最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潜藏的憾恨灾祸足以令人心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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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雉媒古代猎人专门驯养、用来引诱野雉的家雉,是古典诗文中常见的讽喻意象。
  • 骇机暗藏在暗处、一触即发的弩机,代指预先设置好的致命陷阱。
  • 镞金属箭头,诗中代指猎人射出的箭矢。
  • 交构挑拨离间、交织构陷,指谗言在不同主体之间制造矛盾。
  • 悔吝语出《周易》,指意外灾祸带来的深切悔恨与憾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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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典型的咏物托讽创作手法,前半部分细致描摹雉媒引诱野雉、野雉毫无防备最终被猎人射杀的完整过程,画面感极强,叙事节奏舒缓自然。

后半部分自然转入历史典故的援引,将雉媒害人的意象和春秋、汉初的历史史实无缝衔接,把禽鸟的遭遇和人世的官场倾轧、功名祸福打通,层层递进点明主旨,没有生硬的说教感。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以小见大,借常见的猎雉场景引申出对人性猜忌、谗言误人、功名累世的深刻反思,极具现实警示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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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文学家田锡创作的寓言咏物诗,收录于《全宋诗》田锡诗集卷中,是宋代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田锡为人刚直敢言,在宋初官场中亲历了不少因谗言构陷引发的仕途风波,有感于古代猎人驯养雉媒诱杀野雉的传统典故,借物喻人,写下这首诗警示世人切勿因疏于防备、贪求功名落入他人构陷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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