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宋小著

紫皇御天方视事,将择灵官补仙吏。
金波古殿寒星帘,虹节蜺旌观就试。
白皙仙人皆绣衣,衣冠森列蟾蜍墀。
宝盘初赐红霞馔,斗魁挹酒空淋漓。
水精地上宫花折,枝柯渥丹花艳白。
高于建木老于椿,其名仙桂长含春。
又有骊龙长万尺,波涛为屋渊为室。
逆鳞满颔如锋铓,触之则怒无人当。
旁有明珠夜月光,宛转炫耀生灵芒。
能探骊珠折得桂,方许骖鸾驾凤皇,方令碧落为星郎。
君曾再对珠旒试,君才堪作仙宫吏。
骊珠粲粲蟾枝香,紫烟华绶黄霓裳。
风装云驭惯升陟,太霄瀚海尝翱翔。
愿以横天之鹏为逸驾,垂天之虹作飞梁。
驰雷走电以惊策,叱风挥雨前启行。
结水精珮云锦章,随君一至于仙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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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紫皇刚刚开始治理天界事务,正要挑选贤明的灵官补充仙界的官吏缺额。
月光笼罩的古老殿宇垂着缀满寒星的帘幕,仙人手持虹霓装饰的符节旌旗,前来观看遴选的考试。
面容俊朗的仙人们都身着华美的绣衣,冠带整齐森严排列在蟾蜍形纹饰的仙阶之下。
宝盘中刚刚赐下红霞般的珍馐,北斗星君舀起美酒,酒液四下洒落淋漓。
在水晶铺就的地面上攀折仙界的名花,花枝红润如丹砂,花瓣素洁莹白。
这仙桂比神树建木还要高大,比长寿的大椿还要久远,它的名字叫仙桂,常年都饱含春意。
还有身长万尺的骊龙,把波涛当作屋宇,把深潭当作居室。
它的下巴上长满逆鳞,锋利得如同刀刃锋芒,一旦触碰就会暴怒,没有人能够抵挡。
骊龙颔下旁侧的明珠散发出如同月夜的清辉,宛转流转,炫耀着灵动的光芒。
只有能探得骊龙颔下宝珠、攀折到仙桂的人,才被允许乘鸾驾凤,才能在天界成为执掌星斗的郎官。
你曾经两次在金殿之上应对天子的策试,你的才学完全有资格担任仙宫的官吏。
骊珠璀璨生辉,蟾桂的枝干飘香,你配得上紫烟缭绕的华绶和明黄色的霓裳仙衣。
你早已习惯乘着风辇云车飞升登高,在九霄云外和浩瀚沧海之间自在翱翔。
愿你以横绝天际的大鹏作为骏马,以垂落天际的长虹作为飞跨的桥梁。
驱驰雷电作为鞭策,呼风唤雨在前方开路前行。
佩戴水晶雕成的玉佩,身著云锦织就的官服,我愿跟随你一同前往那缥缈的仙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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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皇道教传说中对天帝的尊称,此处代指最高统治者。
  • 灵官道教指天界有灵觉的仙官,此处喻指人间贤能的官员。
  • 虹节蜺旌以虹霓为装饰的符节与旌旗,是仙界仪仗的象征。
  • 蟾蜍墀刻有蟾蜍纹饰的仙宫台阶,此处暗指皇宫的玉阶。
  • 斗魁北斗七星的前四颗星,此处代指北斗星君。
  • 建木上古神话中位于天地中心的神树,高百仞。
  • 椿上古传说中的长寿神树,以寿命极长著称。
  • 骊龙颔下藏有宝珠的黑色神龙,典故出自《庄子·列御寇》。
  • 逆鳞传说龙喉下长有倒生的鳞片,触碰则龙会暴怒。
  • 骖鸾乘坐鸾鸟驾车,是仙人出行的方式。
  • 碧落道教对天界的别称。
  • 珠旒天子冠冕前后垂挂的珠串,此处代指皇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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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早期七言古体诗中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品,直接继承了李白游仙诗的豪放飘逸风格,跳出了宋初流行的浅俗白体诗的窠臼。

全诗以仙界选吏为核心线索,层层铺陈出瑰奇雄阔的想象世界:从紫皇视事、仙官应试,到折桂探珠的严苛考核,再到骊龙护珠的惊险场景,所有奇幻的意象最终都暗合人间科举选才、拔擢贤能的现实逻辑,将对友人才华的称颂完全融入浪漫的仙界描摹之中,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诗作后半部分从写仙界转向直接赠予友人,情绪从奇幻的铺陈转向昂扬的期许,大鹏、长虹、驰雷走电等意象接连涌出,气势磅礴,一气呵成,既表达了对友人未来仕途腾达的美好祝愿,也展现了宋初士人昂扬开阔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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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期著名直臣田锡的赠人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咸平集》中,大约创作于宋太宗雍熙年间。

当时田锡的友人宋氏刚刚通过馆阁选拔,出任著作佐郎(即小著),田锡便以传统游仙诗的浪漫笔法,将人间的才学拔擢、仕途晋升转化为仙界遴选仙吏的奇幻场景,以此向友人表达庆贺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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