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陈处士咏雪歌

颍川处士情高古,闲卧烟霞向南浦。
忘却箪瓢陋巷贫,耽嗜琴书醉歌舞。
昨日西风生凛冽,江天惨惨阴云结。
云色苍黄千里同,晚来旋旋飞轻雪。
寒条黏缀生梨花,梅飘絮荡相交加。
危楼粉饰轩窗冷,横桥玉碾栏干斜。
高人啸傲吟情动,醉拾江毫呵晓冻。
狂才意度若元白,满笺灵怪如麟凤。
因遣橘僮封寄余,门者称有陈君书。
展开咏雪六十字,水晶盘中明月珠。
字字累累可编贯,句句绵绵意不断。
恨无瑛琼奉报酬,胜得美人锦绣段。
君不闻吾皇在上致太平,地不藏珍天降灵。
时闻刺史奏河清,又报诸侯贺景星。
君心幸有经纶术,休向江湖隐声迹。
云眠雪啸意虽高,争似金銮侍赭袍。
不见虹竿十二犗,明月为钩钓巨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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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的陈处士情怀高迈追慕古风,悠然卧于烟霞之下栖身南浦。
全然忘却箪瓢陋巷的清贫,一味沉湎于琴书,沉醉于歌舞自娱。
昨日西风吹起格外凛冽,江天之上阴云密布凝作一片昏沉。
云色苍黄千里之内浑然相同,到了傍晚时分,细碎的轻雪缓缓飘飞。
寒冷的枝桠上黏着雪色,仿佛生出满树梨花,落梅与飞絮交杂飘荡。
高楼被雪色粉饰得轩窗生寒,横桥积雪如同白玉碾过,栏杆斜斜横斜。
隐逸高人放歌长啸诗兴大发,醉中拿起江笔,呵开清晨冻住的墨汁。
狂放的才情气度堪比元稹白居易,满笺诗作的奇绝如同麟凤般罕见。
于是派遣家童把诗作封好寄给我,守门人通报说收到了陈君的来信。
展开那首六十字的咏雪诗篇,字字都像水晶盘中盛放的明月珠。
字字连贯圆润可以串联起来,句句绵延不绝意韵悠长。
我只遗憾没有美玉作为酬答的礼物,你的诗作远胜美人织就的锦绣缎段。
你没听说当今圣上在位开创太平盛世,大地不藏珍宝上天频降祥瑞。
时常听闻刺史上奏黄河水清,又有诸侯上表庆贺景星出现。
你胸中幸而怀有经世济民的才略,不要在江湖之间隐匿自己的行迹。
卧云眠雪对雪长啸的意趣虽然清高,怎比得上在金銮殿侍奉帝王身前。
你没看见那以彩虹为竿、长绳为线的钓具,正该以明月为钩,钓取海中的巨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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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出仕的人。
  • 箪瓢陋巷出自《论语》,指安于清贫的隐逸生活。
  • 元白中唐诗人元稹、白居易的并称,二人诗风相近,才名相当。
  • 景星古代传说中的瑞星,出现就预示天下太平。
  • 经纶术治理国家的才略与本事。
  • 金銮金銮殿,古代皇宫的正殿,代指帝王朝堂。
  • 赭袍帝王所穿的赤黄色袍子,代指皇帝。
  • 犗本义指壮健的阉牛,这里代指粗长的钓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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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结构层层递进,先描摹陈处士超然物外的隐逸品格,再用一连串精妙比喻铺陈冬日雪景,以梨花喻雪落寒枝,以玉碾喻雪覆桥面,画面感极强,毫无咏雪诗常见的堆砌辞藻弊病。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赞美友人诗作的精妙,自然过渡到劝勉对方抓住太平盛世的机遇施展济世抱负,跳出了一般酬赠隐逸诗作的出世窠臼,尽显宋初士大夫昂扬的入世精神。全诗语言清健流畅,用典妥帖自然,是田锡七言歌行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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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太宗雍熙年间,其时田锡刚入仕途,正担任地方官职,素来喜爱结交山林隐逸之士。

陈处士是隐居颍川的未仕文人,将自己所作的咏雪诗篇寄赠给田锡,田锡便写下这首七言长诗作为酬答,既赞美了友人的高风亮节与诗才,也表达了自己的入世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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