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句中正学士

玉人欲归留不住,南山出云作朝雨。
雨中却柅使车轮,主人重得延嘉宾。
嘉宾有诗留别我,句句高奇字字新。
新若新花凝宿露,高似秋天晓星布。
奇于云起成峰峦,鲛人泪珠盈玉盘。
浪大月照如金线,金线交加珠可贯。
玦离环合间珠圆,风生玉步声珊珊。
珍奇若此为重赐,斋沐焚香然后看。
三复吟看既忘倦,命笔和来才思缓。
桃李难酬琼玖珍,野老美芹聊贽献。
与君俱是锦江人,今幸星轺来过陈。
乡情交分忍轻别,少留可待早秋辰。
秋光月华伴行色,步步随君归紫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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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的友人想要启程归京,原本我留也留不住,恰逢南山云气翻涌化作晨间的骤雨。
趁着下雨的时机我拦住了出行的车轮,作为主人终于又能挽留这位贵客多盘桓几日。
贵客临行前留下了赠别的诗作,每一句都高远奇绝,每一个字都鲜活新颖。
诗的清新就像新开的花朵凝着隔夜的清露,诗的高妙就像秋日晴空里排布的拂晓星斗。
诗的奇绝就像云气升腾幻化出万千峰峦,字句的晶莹就像鲛人满盛在玉盘里的泪珠。
浪涛翻涌时月光洒在水面如同缕缕金线,金线纵横交错可以把晶莹的珍珠一一串起。
诗句的开合变化如同玉玦别离、玉环相合,圆润流转,字句的清韵就像风过玉阶发出的珊珊轻响。
如此珍贵奇绝的诗作堪称厚重的馈赠,我特意斋戒沐浴焚香之后才敢展卷品读。
反复吟咏观赏完全忘记了疲倦,提笔想要和诗回应却自觉才思迟滞难以追及。
普通的桃李怎能酬答琼玖美玉这般珍贵的厚礼,我只能效仿乡野老人献芹的典故姑且献上拙作。
我和你本都是蜀地锦江畔的同乡,如今有幸见到你乘坐出使的驿车途经陈地。
同乡的情谊与多年的交谊怎忍轻易分别,还请你稍作停留,我们可以一同待到早秋的好时节。
秋日清光与皎洁月华会一路伴你前行,步步相随送你回到京城的宫禁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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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句中正宋代著名学者,曾参与编修《说文》《册府元龟》,精通文字音韵之学。
  • 柅原指阻止车轮滑动的木块,这里用作动词,指拦住、止住车轮。
  • 鲛人中国古代神话中居于海底的人鱼,传说其眼泪可以化为珍珠。
  • 玦环形有缺口的玉器,古人常以之象征决断、别离。
  • 珊珊形容玉佩或玉石相击发出的清脆舒缓的声响。
  • 斋沐斋戒沐浴,古人表示对敬重的事物十分虔诚时,会先行斋戒洁身。
  • 琼玖泛指美玉,这里用来比喻友人诗作的珍贵。
  • 野老美芹典故,指乡野之人觉得芹菜味道鲜美想要献给他人,用作自谦之辞,指自己的礼物或作品粗陋微薄。
  • 星轺古代对朝廷使者所乘驿车的雅称。
  • 紫宸原为唐代宫殿名,后世常用来代指京城、帝王所居的宫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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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巧用顶针修辞,从“新”“高”“奇”三个维度层层递进评价友人的诗作,连用七八个喻体来描摹诗的质感,想象瑰丽,比喻妥帖,把无形的诗歌美感转化为可看可感的视觉、听觉意象,极具艺术感染力。

全诗没有落入一般留别诗的悲戚俗套,先写留客的巧思,再论诗文的交契,最后落脚同乡情谊的深厚,语辞质朴真诚,尽显北宋初年文人之间坦荡纯粹的交游之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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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太宗雍熙年间,当时田锡正任职于陈州(今河南淮阳),与同样出自蜀地的友人句中正相遇。

句中正时任翰林学士,奉命出行途经陈州即将返京,二人既是同乡又是诗文挚友,田锡特意挽留友人盘桓多日,临别时二人以诗唱和,田锡便写下这首留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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