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引

河朔受诏书,移官向湖外。
初问禁法茶,次问丁身税。
税口增四百,茶利高十倍。
老死及充军,县籍方消退。
采摘不入官,公家定科罪。
何以升平时,遗民犹未泰。
何以在位者,兴利不除害。
我愿罢秩归,天颜请转对。
一言如沃心,恩波必霶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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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河朔地区接到朝廷的诏书,要被调任到湖湘之外的南方地区任职。
到任后首先了解到当地的茶法禁令,接着又知晓了按人丁征收的人头税。
每口人要缴纳的人头税就增至四百,官府从茶叶专卖中获利更是高出十倍。
百姓要么老死要么被发配充军,在县衙的户籍名册上名字才能被注销。
如果百姓采摘的茶叶不交给官府,朝廷就要按律法给他们定罪名。
为什么在太平盛世的时代,遗留下来的百姓仍旧不能过上安定的生活?
为什么身居高位的执政者,只想着谋取利益却不肯除去害民的弊政?
我情愿辞去官职回归故里,也希望能面见天子当面奏对。
如果我的谏言能让天子内心有所感悟,浩荡的皇恩必定能普降天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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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河朔古代地区名,泛指黄河以北的广大区域。
  • 移官调任官职。
  • 丁身税即人头税,封建时代政府按人口数量征收的赋税。
  • 县籍县衙登记百姓户籍信息的官方名册。
  • 罢秩辞去官职,“秩”原指官吏的俸禄,这里代指官职。
  • 转对宋代的朝堂制度,臣僚轮流面见皇帝奏事,议论时政的得失。
  • 霶霈原指雨势盛大的样子,这里比喻皇恩浩荡,广泛布施到天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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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期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作品,继承了杜甫、白居易新乐府的写实传统,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全以质朴直白的语言叙事抒怀。

全诗前半部分铺陈地方苛政的种种弊害,从茶法禁令到人丁重税,层层深入地展现了底层百姓在重压之下毫无生路的悲惨处境,字里行间满含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后半部分以两个反问句直指执政者的不作为,锋芒毕露,最后点明自己甘愿辞官也要为民请命的刚直志向,充分体现了田锡作为北宋骨鲠直臣的高风亮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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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端拱年间,当时田锡由河北河朔地区的官职调任江南地方官。

田锡作为北宋初年著名的直臣,素来以体恤民瘼、直言敢谏著称,他在地方任上亲眼目睹了当时茶税、丁税等苛政对百姓的盘剥,内心忧愤难平,于是创作了这首讽喻诗,表达自己想要为民请命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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